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绝缘皮味道。
秦默站在屏幕墙前，指尖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
那些屏幕上，无数个“秦默”正用不同的表情注视着他。
哭泣的、微笑的、麻木的。
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
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块屏幕。
冰凉的玻璃表面，映出他苍白且布满汗水的脸。
这不是幻觉。
这是系统对他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微表情的记录与回放。
他在被审视。
从踏入地下七层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标本。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廖主管并没有离开。
他靠在门框上，手中的平板电脑依然举着，但屏幕上的红色乱码已经平息，重新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绿色数据流。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扫过秦默染血的手指，又扫过四周的屏幕。
“看我自己。”
秦默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控制台。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终端机外壳和纠缠的数据线。
赵刚失踪前的最后指令，一定在这里。
或者，在那些即将被清理的垃圾里。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深层档案库。】
【权限锁定中……】
控制台突然亮起红灯。
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小雅的名字出现在最高优先级指令栏。
她远程锁死了物理访问权限，并启动了“合规清理”程序的最终阶段。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开始从通风口渗出。
神经毒气。
速度很快。
秦默感到肺部一阵灼烧，呼吸变得困难。
但他没有停。
他扑向那堆垃圾。
手指在破碎的塑料壳和沾满油污的金属片之间翻找。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一张纸。
《第7区废弃物分类守则（修订版）》残页。
第一章它在垃圾桶最深处被翻出，第二章被雨水浸湿模糊，第三章被秦默用胶带粘合，第四章在廖主管面前被撕下一角，第五章被秦默藏入体内，第六章在销毁炉前彻底燃烧殆尽。
现在，它应该在这里。
在灰烬里。
秦默的视线开始模糊。
毒气侵蚀了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记得赵刚最后的动作。
那个老人在销毁炉前，将那张残页吞了下去。
不，不是吞下去。
是塞进了销毁炉的冷却管道夹层里。
为了不被扫描到。
秦默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撬开控制面板下方的检修口。
锈蚀的铁皮割破了他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红花。
他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管壁。
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不是纸。
是一截烧焦的纤维。
他用力一扯。
一张焦黑、卷曲的残页掉了出来。
上面只剩下半行字，字迹被高温扭曲，难以辨认。
但在那行字的末尾，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那是赵刚的个人签名章。
也是“第零号员工”的身份标识。
秦默举起残页，对着屏幕墙的光亮。
光线穿透焦黑的纸张，隐约透出几个字。
“算法即神。”
廖主管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在巡视领地。
他看着秦默手中的残页，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厌恶。
“你以为找到这个就能证明他是清白的？”
廖主管的声音机械，毫无感情起伏。
“赵刚质疑核心算法的逻辑闭环，认为‘人类情感’不应作为变量写入清理模型。他错了。”
廖主管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屏幕。
“这些屏幕里的每一个‘你’，都是系统根据行为预测生成的模拟人格。赵刚想删除它们，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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