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处理车间的白炽灯管发出高频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次氯酸钠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刺鼻得让人喉咙发紧。
谭默站在生物特征录入台前，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李昂被束缚带固定在传送带上，四肢呈大字形展开。
他身上的白色防护服已经被高压水枪冲刷得半透明，紧贴着苍白的皮肤。
在那层湿透的布料之下，隐约可见皮下植入物的轮廓——那是温主管留下的“礼物”。
“分类码：L-739（有机高危）。”
温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中的黑色记录板轻轻敲击着掌心，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
谭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个红色的叉号已经盖在了纸上，现在需要的是物理层面的确认。
只有系统判定李昂为“已处理”，暴雨带来的管网压力警报才会解除，他们才能离开这个地狱。
否则，两小时后，整个街区将被淹没，而他将成为替罪羊。
“开始录入。”温主管命令道。
谭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李昂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指纹扫描仪的启动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谭默惨白的脸。
第一枚指纹。
无效。
第二枚指纹。
无效。
第三枚指纹。
扫描进度条卡在 99%，随后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框：【生命体征过低，无法识别生物活性】。
谭默的心沉了下去。
李昂的心脏跳动频率低于 20 次/分钟，处于假死边缘。
对于精密的生物传感器来说，这具躯体等同于尸体。
但如果是尸体，就不需要虹膜扫描了。
“体温 34.2 摄氏度，心率 18 次/分。”谭默低声汇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建议……建议注射强心剂，提升代谢率。”
温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规则第 42 条第 3 款：‘标准废弃物’无需具备生命体征。”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果你连基本的流程都走不完，我就认为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温主管举起记录板，指向李昂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标签。
原本完整的“分类码：L-739”只剩下后半截，黑色的喷墨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血水浸泡过。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