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谭默拖着李昂的尸体——或者说，那具还在微弱抽搐的躯壳，滑过湿漉漉的水泥地面。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令人作呕。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分类码：L-739（有机高危）”。
那张标签还贴在黑色的高强度聚乙烯垃圾袋上，墨迹被雨水晕染得有些模糊，但那个红色的“高危”二字依然刺眼。
谭默停下脚步，将李昂塞进临时分拣室的角落。这里有一台老式的低温固化机，是处理医疗废物的备用设备。温主管说十分钟，现在过去了四分半。
他必须快。
谭默从工具包里抽出黑色的强力胶带。那是工业级封箱带，宽五厘米，粘性极强，能封住最顽固的裂缝。
他先扯下一段，死死缠住李昂的口鼻。
李昂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那抹诡异的红光似乎更亮了一些。那不是反射，更像是从眼球内部透出来的荧光。谭默的手指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按下胶带，直到李昂的脸被完全遮蔽，只剩下那双充满恐惧和困惑的眼睛露在外面。
“嘘。”谭默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别出声。系统会检测到声波异常。”
这不是安慰，是警告。
《城市固废处理条例》第42条规定，任何未经申报的生物体在公共管网系统中产生的噪音超过三十分贝，即视为违规排放。违规者，就地销毁。
李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是窒息前的挣扎。
谭默没有停手。他又撕下一段胶带，这次的目标不是李昂，而是垃圾桶上的那张标签。
他用胶带覆盖了“严禁丢弃活物”的警示语，然后用随身携带的记号笔，在胶带的空白处快速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将“L-739”中的“7”涂黑，改成了“1”。
“L-719（普通有机质）”。
这是一个低风险的编码，意味着只需要进行简单的粉碎和消毒，不需要经过核心区的深度净化。这能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也能降低温主管对样本完整性的要求。
做完这一切，谭默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黑色的胶带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白色的标签之上。篡改后的代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扭曲而荒诞。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沉重，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谭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他迅速关掉固化机的电源，抓起高压清洗枪，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哒。
门开了。
温主管站在门口，白色的防护服一尘不染，金丝眼镜上映出冷冽的光。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进度如何？”温主管问。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谭默握紧清洗枪，指节泛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挤出一个简短的回答：“初步固化完成。生命体征已抑制。”
温主管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走到李昂面前，停下脚步。
谭默屏住呼吸。他能闻到温主管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死亡的味道。
温主管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揭开了覆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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