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清晨,空气里总悬浮着一种洗不净的潮气。
老夏记面馆的门帘被掀开时,带进了一股冷风。
夏言收起滴水的雨伞,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齿轮。他走到那个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指尖触碰到桌角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
这一周以来,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坐在这里。
吃一碗清汤面,不加蛋,不加肉,只加一点点醋。
像是一种赎罪,又像是一种对生活的极简主义致敬。
但今天不一样。
那张纸条还夹在他的钱包夹层里,边缘已经有些软了。上面彭姐写下的数字,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从那种“被排斥”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或者说,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究竟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出口。
后厨传来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比昨天更稳了一些。
夏言抬起头,看向那扇挂着白色门帘的后厨入口。热气从缝隙里溢出来,带着葱花的辛辣和骨汤的醇厚。
他想点一道不一样的菜。
不是清汤面。
而是那道他在菜单角落看到过,却从未敢点的菜。
那是“双黄卧蛋面”。
两个荷包蛋,一个流心,一个全熟。
这是彭姐前夫生前最爱点的口味。
自从那个人走后,这道菜就从菜单上消失了。
至少,在夏言的认知里是这样。
他见过彭姐在处理其他食材时的利落,也见过她在面对回忆时的僵硬。
那道消失的菜,是一道墙。
一道用沉默砌成的墙。
如果他能点出这道菜,并看着彭姐把它端上来,那就意味着这堵墙塌了。
或者,至少裂开了一道缝。
“老板。”
夏言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彭姐从后厨探出头来。
她系着那条沾满陈年油渍的围裙,手背上的烫伤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神锐利,但在看到夏言的那一刻,柔和了下来。
“还是清汤面?”
她问。
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试探。
夏言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我想试试……双黄卧蛋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秒。
雨声敲打在屋檐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彭姐愣住了。
她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的表情掩盖。
那是震惊,是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
“老夏记没有这道菜。”
她说。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以前有,后来没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夏言,开始整理案板上的葱花。
动作有些粗鲁,刀刃划过砧板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笃,笃,笃。
节奏乱了。
夏言看着她僵硬的背影。
他知道这道菜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道食物,那是彭姐心中的一块禁区,是她试图埋葬过去的一段记忆。
触碰它,就是触碰她的伤疤。
但他没有退缩。
连续一周的阴雨,让他濒临崩溃。
今天的加蛋,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异常。
他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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