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傍晚时分,老城区巷尾的“暖食”面馆内,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关晓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攥着抹布,指节泛白。
前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陈默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旁。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抵御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
关晓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是她开店三年来,第一次捕捉到他情绪上的微小波动。
刚才他低头吹气时,肩膀松了一寸。
就那一寸,像是一块坚冰裂开了一道细纹。
这让关晓心里那点职业性的冷漠瞬间崩塌。
她想知道,那份温暖是真的落进了胃里,还是仅仅被当作填饱肚子的燃料,咽下去就算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
这一次,她没有去拿那些花哨的配菜。
葱花香菜榨菜丝,统统推开。
她只煮了一碗清汤面。
水沸腾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面条下锅,翻滚,捞出。
汤汁清澈见底,表面浮着几滴透明的油花。
没有荷包蛋。
没有了。
那枚贯穿了六章、见证了他们所有沉默与试探的荷包蛋,终于在这一刻退出了舞台。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从刚出锅的完美,到被戳破的狼狈,再到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盘,最后变成那张画着笑脸的纸条。
现在,连那张纸条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碗最本真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清汤。
这是关晓能给出的,最后的敬意。
也是告别。
她将面端了出去。
瓷碗放在桌面上时,发出“磕”的一声轻响。
陈默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离婚手续办完了,家没了,店也要拆了。
他看着那碗面,眼神空洞得像这外面的雨夜。
“只有汤?”他问。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嗯。”关晓简短地回答,“清淡点,好消化。”
她在撒谎。
其实是因为冰箱里没鸡蛋了,也因为,她不想再让那个蛋黄成为某种象征。
太沉重了。
陈默没说话,拿起筷子。
他夹起面条,送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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