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御史台青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汪清站在大堂外，手里攥着一只油纸包裹的薄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昨夜火灾留下的黑灰，在他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被冻硬的枪。
今日是秋审复核的前一日。
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堂内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崔珏坐在主位上，手中那枚羊脂玉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穿着一身素色官服，面容清癯，看起来像个不问世事的儒雅长者。
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汪大人，」崔珏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沈捕头说，你昨夜纵火，毁掉了户部的重要档案。」
汪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侍郎大人，若我不纵火，此刻跪在这里的，恐怕就是满门抄斩的罪臣了。」
崔珏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哦？那汪大人倒是说说，这火，烧得值不值？」
「三万石耗米。」汪清吐出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堂里激起回音。
崔珏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枚玉扳指停在半空，不再转动。
「这三万石米，」汪清继续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并非流向江南盐商，而是流向了吏部的人事库。」
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赵站在角落，低着头，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茶水溅出了一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柳氏守在门外，脸色苍白，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致命的东西。
沈捕头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一切。
「汪清，」崔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杀意，「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是大逆之罪？」
「我没有诬陷。」
汪清从袖中掏出那只油纸包裹的薄册，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户部存档的原始账目副本，以及……吏部人事任免的底档。」
他将薄册重重地摔在案几上。
纸张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
崔珏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名字，全是近期被提拔的官员。
而他们的履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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