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过魏氏偏殿那扇早已破败的窗棂。
嘶嘶声不绝于耳。
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
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没动。
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狼毫笔。
笔杆上结了一层薄霜。
指尖早已失去知觉。
只有指腹下，那层冻疮破裂后的血痂，还在隐隐作痛。
痛感是活的。
证明她还活着。
正午将至。
请安折子还未写完。
墨汁在砚台里凝固成块。
像是一块黑色的冰。
沈贵人派来的赵嬷嬷，站在门口。
隔着那道半掩的门帘。
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鸡。
“魏贵人。”
赵嬷嬷的声音尖细。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内务府说了，炭火配额已尽。”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太后寿宴后，您失仪。这偏殿的炭，自然也就停了。”
魏婉垂眸。
声音极低。
平稳。
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多谢嬷嬷提醒。”
她没有抬头。
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僵硬的痕迹。
墨迹未干。
因为冷。
因为慢。
沈贵人的目的达到了。
她要魏婉在严寒中崩溃。
她要魏婉写出歪扭的字迹。
她要魏婉因办事不力，被拖出这宫墙。
这是立威。
这是测试新晋嫔妃的底线。
只要魏婉倒下。
沈贵人的地位，便固若金汤。
魏婉吸了一口气。
白气在眼前散开。
又迅速消散。
她想起六天前。
那块半块冰炭。
它在浣衣局库房被减半截断时，还是热的。
后来，它被扔进破屋的铜盆，余温微弱。
再后来，它移至案底，取暖墨汁。
接着，炭灰混入朱砂，固色印泥。
最后，它藏在袖中，暖手烘干折子。
直到此刻。
它彻底化为灰烬。
连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魏婉的手指，僵硬地抬起。
蘸了蘸砚台里那点尚未完全冻结的残墨。
笔尖落下。
字迹清秀。
工整。
没有一丝颤抖。
门外，脚步声近了。
沉重。
杂乱。
那是搜查的人。
沈贵人不信魏婉真的能在这极寒中完成折子。
她派人来搜。
找借口。
找罪证。
找那个让太后目光停留的手的秘密。
门帘被猛地掀开。
赵嬷嬷带着两个粗使宫女闯了进来。
空气瞬间凝固。
魏婉没有停笔。
她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将手中的折子，轻轻放在桌角。
那里，有一角泛黄的纸张露了出来。
那是内务府炭火采购账目的副本。
基于第七章发现的线索。
伪造的痕迹很淡。
但足够显眼。
赵嬷嬷的目光，落在了那角纸上。
她的眼睛亮了。
像看到了猎物。
“这是什么？”
她伸手去抓。
动作粗鲁。
带起一阵风。
吹得桌上的墨汁晃了晃。
魏婉终于抬起头。
脸色苍白。
嘴唇冻得发紫。
但眼神平静。
“回嬷嬷的话。”
她声音依旧低平。
“这是臣妾整理的旧账。怕日后遗忘，特意抄录一份。”
赵嬷嬷冷笑。
“旧账？这分明是伪造的罪证！”
她抓起那张纸。
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炭火的斤两、产地、价格。
每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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