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正厅内暖阁如春。
红泥小火炉里，银炭烧得正旺。
硫磺与木屑混合的香气，甜腻得让人发昏。
魏婉跪在长阶之下。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那层薄薄的宫装裙摆，此刻硬得像一块冰壳。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指尖青紫，指甲边缘泛着死灰般的黑。
那是冻伤的前兆。
也是这半个月来，没有炭火供给的证明。
沈贵人坐在右侧首位。
一身雪白的狐裘，衬得她面容愈发娇艳。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魏婉袖口。
那里，有一块洗不掉的焦黑痕迹。
“魏妹妹。”
沈贵人声音轻柔，却穿透了满殿的寂静。
“听说你近日身子抱恙？”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关切的笑意。
“怎么脸色这般苍白？可是受了风寒？”
周围嫔妃的目光瞬间聚拢。
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魏婉背上。
受风寒，在宫中是弱者的借口。
也是失仪的开端。
魏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血液凝固后的僵硬。
“回贵人话。”
她声音极低，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只是……有些冷。”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骤然降温。
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
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皮微抬。
并未立刻接话。
殿内的气氛，尴尬而粘稠。
沈贵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知道，魏婉这是在示弱。
在极寒中示弱，等于自毁前程。
但沈贵人没想到的是，魏婉接下来的动作。
她没有缩起肩膀，也没有颤抖。
而是从袖中，取出了那份请安折子。
纸张已经干透。
因为混入了炭灰的朱砂印泥，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
像凝固的血。
又像陈年的铁锈。
“臣妾前来，为太后娘娘祝寿。”
魏婉将折子高举过头。
手臂伸得笔直。
尽管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这是臣妾亲手誊写的《女诫》节选，愿以此心，供奉慈恩。”
她的声音依旧很低。
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太后放下了手中的佛珠。
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新晋的魏氏。
“呈上来。”
太后的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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