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沈贵人宫殿朱红的大门。
魏婉站在阶下。
手指早已失去知觉。
那枚曾用来烘干请安折子的“半块冰炭”，此刻已彻底化为灰烬，散落在她袖口的暗纹里。
它完成了使命。
也宣告了魏婉在御前请安中的绝境——若不能在正午前将折子送达，字迹模糊便是大罪；若无法证明忠心，便是死路一条。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沈贵人克扣的那份炭火配额。
魏婉抬起手，轻轻叩击厚重的木门。
“咚、咚。”
声音沉闷，被风声吞没大半。
门内没有回应。
只有两只看门的太监，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戏谑。
仿佛在等待一只猎物自投罗网。
魏婉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半块残玉。
昨日她在廊下故意遗落的“诱饵”。
如今，她要把它送回去。
以归还之名，行施压之实。
“开门。”
她的声音极低，平稳，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是求饶。
是陈述事实。
门内传来一阵轻笑声。
紧接着，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沈贵人坐在暖阁中央。
身上裹着厚实的狐裘，手里把玩着一柄精致的银炭铲。
炉火旺盛。
热气蒸腾。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魏妹妹怎么来了？”
沈贵人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扫过魏婉苍白的脸，以及那双冻得发紫的手。
“这般严寒，不待在宫里养病，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魏婉上前一步。
膝盖微弯，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动作僵硬，却挑不出错处。
“臣妾特来归还此物。”
她将手中的残玉举起。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
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就像那半块冰炭最后的余温。
虽然熄灭了。
但热量，已经传递了出去。
沈贵人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而是放下银炭铲，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这玉佩……”
她抿了一口茶。
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似乎是昨日在廊下，魏妹妹不慎遗失的？本宫记得，当时赵嬷嬷可是亲眼看见，是你自己扔下的。”
魏婉心中一紧。
赵嬷嬷。
那个被自己虚张声势吓退的赵嬷嬷。
果然，沈贵人的眼线，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连赵嬷嬷私下转移利益的动作，都被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这才是沈贵人真正的底牌。
不仅仅是克扣炭火。
更是利用信息差，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魏婉低下头。
掩去眼中的冷意。
“娘娘明鉴。”
她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
“臣妾并非不慎遗失。”
“而是有意为之。”
沈贵人挑眉。
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哦？”
“臣妾知道，赵嬷嬷贪财，且多疑。”
魏婉抬起头，直视沈贵人的眼睛。
“臣妾赌她会相信，这玉佩背后，藏着臣妾与太后之间的某种默契。”
“更赌她会害怕，这份默契，会动摇娘娘的地位。”
沈贵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暖阁里的炉火，似乎都燃烧得更旺了些。
但她没有动怒。
只是冷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
“你竟敢拿太后的名头，来威胁本宫？”
魏婉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臣妾不敢威胁娘娘。”
“臣妾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今日是太后寿宴前的最后一次请安。”
“若臣妾因寒冷而无法完成请安折子，字迹模糊，或是迟到。”
“那么，宫中炭火不均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到太后耳中。”
“甚至，会被人解读为，娘娘恃宠而骄，苛待姐妹。”
沈贵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猛地站起身。
狐裘滑落一角，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襦裙。
“你是在逼本宫？”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怒意。
“你若再纠缠，本宫便以‘失仪’论处，直接送你入冷宫！”
魏婉笑了。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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