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兵部后巷的风卷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孟清舟站在御史台暗巷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团灰白色的纤维。桐油味依旧刺鼻,那是防腐、防潮,也是掩盖霉变的手段。棉絮掺假是明面上的贪墨,但桐油的使用,意味着这批冬衣在入仓前就已经被处理过——要么是为了压重量,要么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腐烂。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兵部库房的方向,灯笼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钟万山说天亮前要看到清单,这既是威胁,也是陷阱。若此时硬闯库房,不仅拿不到完整的经手人名单,还会落入“延误军机”的罗网。
要查去年的旧档,必须去地下档案库。而钥匙,在赵铁柱手里。
孟清舟转身,脚步无声地没入黑暗。他知道赵铁柱此刻一定躲在某个角落,惊魂未定。那个结巴的老吏,虽然胆小如鼠,却是唯一知道去年采购细节的人。
半个时辰后,他在兵部西侧一间废弃的马厩里找到了赵铁柱。
马厩内弥漫着陈年的草料味和尿骚气。赵铁柱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孟……孟主事?”赵铁柱的声音颤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怎么来了?锦衣卫……他们还没走远。”
孟清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袖中掏出那团纤维,放在两人之间。
赵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这是柳絮,混了桐油。”孟清舟语速平缓,声音低沉,“去年冬天,北境发回来的退件里,也有同样的味道。赵老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话,这件事就与你无关?”
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管库房的……我不懂什么桐油……”
“不懂?”孟清舟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赵铁柱微表情的变化。对方的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自己紧握的衣角上。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去年同批次的棉包,入库时也是这个重量,也是这个气味。”孟清舟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难道你觉得,巧合能发生两次?”
赵铁柱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沉默了几秒,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钥匙……在我鞋底夹层里。但我不能给你……我不能连累别人……”
“不给我,你就等着明天被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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