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钟声还未敲响,西市刑场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
冬至祭天的大典刚结束,宫门大开,百官退朝。
柳慎被铁链锁着膝盖,跪在刑台中央。
粗麻囚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伤痕。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面绣着龙纹的明黄旗。
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就像他此刻的心跳,沉重而缓慢。
白崇文站在人群前列,一身绯色官袍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柳主事,”白崇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可知罪?”
柳慎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他知道,自己输在了时间上。
今日是冬至前最后期限,一旦错过,这批粗麻将被强制发放,罪责便成了既定事实。
但他没想到,皇帝并没有彻查。
相反,圣旨下来时,只字未提勘合舞弊之事。
只说柳慎性情乖张,扰乱朝纲,赐死以正视听。
这是一盘早就摆好的棋。
白崇文要保住乌纱帽和那笔巨额贿赂。
皇帝要平息舆论,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柳慎,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大明律》云,欺君罔上者,斩。”白崇文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柳慎,你何必执迷不悟呢?只要你在供状上画押,承认是你伪造账目,本官还可以保你一个全尸。”
柳慎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讽刺。
“侍郎大人,律法若是只为了保全大人的乌纱帽,那这律法,不要也罢。”
白崇文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温和彻底消失。
“动手。”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寒光一闪。
就在这一瞬间,柳慎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恢复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感觉到胃里有一块硬物正在剧烈摩擦。
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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