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偏殿的窗纸早已冻得僵硬，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石青裸露的皮肤上。
屋内冷得像冰窖。那半截烧红的木炭在铜盆里苟延残喘，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随即被冷空气吞噬。石青坐在妆台前，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白，却稳如磐石。
她需要整理仪容。午时的请安是太后寿辰的前奏，任何失仪——无论是发髻散乱还是面色惨白——都会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卫姑姑特意选在此时发难，就是要让她在太后面前失魂落魄。
“娘娘……”赵嬷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她手里攥着一件厚披风，却不敢上前，“这炭……实在是不顶用了。”
石青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苍白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嬷嬷，”石青的声音极低，平稳得听不出丝毫颤抖，“内务府发的炭，说是‘上等’，怎么到了这里，连个暖手都难？”
赵嬷嬷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奴婢……奴婢也不敢多问。卫姑姑说了，这是新例，各宫都要节省着用。”
“新例？”石青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若是新例，为何昨日领到的配额单上，盖的是旧印？且日期，竟比今日早了三天？”
赵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在这深宫里，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更快。
石青不再看她。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指上。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僵硬得像几块枯木。她试图拿起一支点翠步摇，插入发髻。然而，手指不听使唤，步摇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石青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去捡，而是缓缓放下另一只手，重新调整呼吸。寒冷正在侵蚀她的核心体温，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血液在血管里凝固成冰渣。
但她不能乱。乱了，就输了。
她想起那张配额单。羊皮纸粗糙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上面写着：承乾宫偏殿，炭火，叁筐。
原本应该是五筐。少了两筐。
这两筐炭，不仅仅是热量，更是卫姑姑私吞的证据。她通过旁敲侧击得知，卫姑姑将好炭运往私宅变卖，填补赌债，剩下的边角料和湿炭才发给各宫。少给的两筐，正好对应着那笔亏空的数目。
石青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逐渐流失的热量。寒冷让她清醒，疼痛让她专注。
她不需要哭诉，也不需要争辩。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午时的请安，等待太后的审视，等待卫姑姑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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