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冷的。
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薛衡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跪在寒潭边缘。
膝盖下的冰面粗糙，硌得生疼。
面前，阿九浑身颤抖。
那支朱砂笔，正悬在他的喉咙前三寸。
笔尖猩红，滴落一滴血珠。
“你……”
薛衡喘息。
声音短促，带着铁锈味。
他盯着阿九的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洞。
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记录。”
阿九开口。
语调平直，机械。
不像人。
像钟摆。
“外门弟子薛衡，违规借用高品灵石，触犯‘量力而行’铁律。”
每说一个字，阿九的手指就抽搐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竹简。
指节发白。
“罚金三百次违规呼吸。”
“未缴清者，灵脉冻结。”
“执行者，姜尘。”
阿九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现在，修正错误数据。”
话音未落。
朱砂笔猛地刺下！
目标：薛衡的喉结。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薛衡没躲。
他在算。
一呼。
二吸。
息石在他胸口剧烈震动。
那块黑玉，此刻已不再是石头。
它是一颗心脏。
一颗暗红色的、跳动的器官。
它连着长老赵的气息。
连着这寒潭底层的阵眼。
“太慢。”
薛衡低语。
他侧头。
锋刃擦过皮肤。
留下一道血线。
温热的液体流进衣领。
冰冷刺骨。
阿九愣住。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被更深的狂热取代。
“错误必须修正。”
他嘶吼。
再次挥笔。
这一次，是心脏。
薛衡不退反进。
他向前一步。
撞入阿九怀中。
双手扣住阿九的手腕。
力道大得骨骼作响。
“你在找谁？”
薛衡问。
声音冷硬。
像冰层断裂的声音。
阿九瞳孔骤缩。
“林萧……”
他喃喃自语。
“林萧在哪里……”
这个名字一出。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远处，姜尘瘫软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跑。
但腿软得站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看着薛衡如何利用规则漏洞。
看着这个曾经卑微的外门弟子。
如何一步步撕碎他的权威。
“林萧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
薛衡逼近。
鼻尖几乎碰到阿九的额头。
“是你记录的？”
阿九疯狂点头。
眼泪混着雨水滑落。
“在这里……”
他用另一只手指向寒潭深处。
指向那片漆黑的漩涡。
“第三块碑……”
“那是容器激活的位置……”
突然。
阿九的眼神变了。
从迷茫变成狰狞。
“不！”
他怒吼。
“不能让你知道！”
“这是禁忌！”
他猛地发力。
想要挣脱薛衡的控制。
但薛衡纹丝不动。
像一座山。
一块石。
“告诉我。”
薛衡收紧手指。
“否则，你的命，就是下一个罚金。”
阿九挣扎。
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关节发出脆响。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操控他的四肢。
那是高阶的精神指令。
来自宗门高层。
来自制定呼吸税制的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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