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比昨日更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凝固灵魂的沉重。寒气像是有生命的触手,顺着贺七张开的毛孔钻进去,缠绕在骨骼上,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是第二日。
规矩就是规矩。曹管事站在冰面上,狐裘下的身体微微僵硬,但他手中的玉简依然冷漠地闪烁着红光。他不敢看水下,只能盯着那层逐渐增厚的冰面,仿佛在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李师兄靠在岸边的大树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温热的暖玉,眼神轻蔑:“这蠢货以为靠着一股蛮力就能逆天?真是笑话。筑基丹是给他这种蝼蚁准备的棺材板吗?”
没有人回答他。
水下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贺七悬浮在水中,双眼紧闭。他的呼吸已经停滞了半个时辰,全靠体内那枚黑色种子在疯狂运转。那种子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着侵入体内的寒气,将其转化为一种扭曲却强劲的力量。
但代价是剧痛。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贺七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腿,那里早在第一日结束时就已经失去了知觉。那是他付出的代价——永久残疾的风险,以及三年寿元的透支。此刻,那条腿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拖拽着他的身体向下沉去。
而真正的威胁,是那根玄冰刺。
它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停下脚步。相反,随着第二日寒气的加剧,它推进得更加坚定。
第一章,它刺入皮肉。
第二章,它刺入筋膜。
此刻,贺七胸口的皮肤已经被彻底撕裂。鲜血不再是一团雾霭,而是化作细密的气泡,从伤口处缓缓溢出,向上飘升。
玄冰刺的尖端,正死死抵在筋膜的边缘。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压迫感。筋膜坚韧如革,却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只要再进一分,便是骨髓。
贺七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在计算。
灵力。
他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只剩下最后的一丝本源之力。那是他作为外门弟子三年来,省吃俭用、甚至去黑市换取劣质丹药才攒下的家底。
现在,必须全部押上去。
贺七抬起右手。
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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