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云港市的深秋像一块浸透了铁锈水的抹布,拧不干,也甩不掉。
陆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这是老城区地下黑市诊所,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廉价烟草和某种腐烂金属混合的味道。这里没有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在闪烁,将墙壁上的水渍照得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不是在找陆岩。视频通话已经证实弟弟安然无恙,那个“病危”的诱饵是裴峥精心编织的心理陷阱。陆锋来这里,是为了确认一个事实:裴峥为什么要把他逼到绝路?仅仅为了销毁数据?不,裴峥手里握着陆岩的工伤协议,那是把柄,不是筹码。真正的筹码,藏在这间诊所的深处。
诊所的主人老陈坐在角落的轮椅上。当年海神号事故的技术顾问,如今却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他的眼神涣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陆锋走过去,没有说话。他知道老陈听不懂人话了,至少不再信任任何语言。
陆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这是他最后的工具,也是他唯一的语言。
*咔哒。*
他将卡尺抵在老陈粗糙的手背上,轻轻合拢。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老陈的手指猛地一颤,停止了敲击。他的眼球微微转动,聚焦在陆锋手中的卡尺上。
陆锋又敲了一下。这次更重。
*砰。*
老陈的眼神变了。恐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向诊所中央的一台老式示波器。那是一台早已停产的设备,外壳斑驳,屏幕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陆锋顺着他的指引走过去。这台机器看起来毫无价值,但在老陈的世界里,它是唯一能证明真相的“证人”。
就在这时,诊所的后门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出了裴峥的声音。那声音礼貌、疏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冷静,通过车载扬声器穿透了厚重的铁门。
「陆先生,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您作为直接责任人,因操作失误导致设备应力超限……」
陆锋浑身一震。
录音继续播放。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沙哑、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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