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三号干船坞锈蚀的顶棚,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陆锋站在控制室狭窄的铁梯上,手里攥着一把沉甸甸的等离子切割枪。他的呼吸很轻,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特有的冷腥味。脚下是布满油污的水泥地,头顶是闪烁不定的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像是一团将死未死的火。
他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工控机屏幕。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那是藏在“海神号”龙骨焊缝里的微型传感器传回的最后一段数据。只要再传输三十秒,这段记录了三年前断裂瞬间应力峰值的数据就能完整写入他胸口的加密芯片。
这是唯一的证据。也是裴峥必须抹杀的东西。
“陆先生。”
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切断了雨声的嘈杂。
陆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在这个时间点,除了那个穿着剪裁得体、连发丝都一丝不苟的女人,没人会用这种语调跟他说话。
苏曼走了进来。她没穿工服,而是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雨水顺着她的肩线滑落,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水渍。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另一只手按着耳麦,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处理完棘手文件后的疲惫和冷漠。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及公司资产保护条例,你正在非法侵入并破坏裴氏集团所有之工业设备。”苏曼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我正式通知你,你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如果你现在停止操作并离开现场,我可以向警方申请从轻处理。”
陆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苏律师,”他终于转过身,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断电了?”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为了保障现场安全,防止电气火灾,我已经切断了主供电线路。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十分钟。陆锋,别挣扎了。裴总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推土机的引擎声你应该听得见。”
陆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不是裴峥那种昂贵的,是他自己用废钢焊出来的粗糙表壳。指针指向 23:45。
十分钟。
如果主供电切断,备用电源会在十分钟后彻底耗尽。届时,工控机内存中的数据会被强制格式化,那些足以让裴家身败名裂的证据,就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你在撒谎。”陆锋说。
“我在陈述事实。”苏曼走近了几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而且,你弟弟的治疗费……”
“闭嘴。”陆锋打断了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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