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五分。滨海市海鲜拍卖中心的大厅里,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沸的腥汤。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线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满地融化的冰水渍。这里没有温情,只有金钱碰撞的脆响和鱼鳞摩擦的嘶嘶声。
谢泽站在二楼的玻璃围栏后,手里那串沉香佛珠转得飞快。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在他身后,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那是他背后的“靠山”派来的打手——赵彪的人。
赵彪没来,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谢泽低头看着一楼大厅中央那个孤零零的摊位,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对身边的苏婉说:“看,那就是你前夫。连货都运不进来,还在等风停。”
苏婉依偎在他身边,妆容精致,眼神却有些游离。她手里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带,指节泛白。她知道谢泽在说什么,也知道今晚这场拍卖会意味着什么。谢泽要在这里宣布垄断协议,把剩下的散户全部踢出局。
一楼,孟川站在一排不锈钢货架前。
货架上空空如也。
这是谢泽的手段。物流车被扣在半路,理由是“证件不全”。那些本该准时到达的高品质蓝鳍金枪鱼、东星斑,此刻正躺在几公里外的某个阴暗仓库里,等着腐烂或者被低价倒卖。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孟老板,你的货呢?”
“是不是跑路了?”
“早就说了,散户斗不过资本。”
几个曾经依附于孟川的小摊主低下头,不敢看他。孤立无援的寂静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他脚下的方寸之地。
孟川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分。
潮汐表上标注着,今天的最佳捕捞窗口期将在六点整结束。一旦退潮,海水温度上升,那些处于临界保鲜期的深海鱼类就会迅速变质。
他不需要谢泽的物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皮埃尔先生,”孟川的声音低沉平稳,透过嘈杂的人群传出去,“如果你还没睡,现在可以醒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男声:“Mon ami(我的朋友),我在码头。我的船已经抛锚了。”
孟川挂断电话,抬头看向二楼。
就在这时,大厅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阵海风卷着咸腥味灌了进来。十几个穿着防水雨衣的身影鱼贯而入。他们身后跟着几辆改装过的冷链运输车,车门大开,白色的冷气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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