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滨海市海鲜批发市场。
冷雾像一层厚重的灰纱,笼罩着这片钢铁丛林。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柴油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孟川推开侧门,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连声。
他没有去主通道,而是绕向了地下冷库的通风井。
那里是谢泽的盲区,也是他父亲生前最后常来的地方。
孟川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黄的应急灯下闪过一丝寒光。他熟练地撬开生锈的铁栅栏,身体顺势滑入黑暗。
楼梯很陡,铁锈簌簌落下。
每下一层,温度就降一度。直到双脚踩在坚实的水泥地上,那股刺骨的寒意才顺着裤管爬上来。
这里存放的是特级冻品和进口干货,通常不对外公开。
但今晚不同。
孟川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泡沫箱。箱体上印着“泽海集团”的蓝色Logo,整齐得有些诡异。
正常批发市场的货物是混乱的,带着泥点和水渍。
而这些箱子,干净得像刚从无菌车间搬出来。
孟川走到最近的一排货柜前,蹲下身。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箱体侧面。
冰渣融化后的水渍已经干涸,留下一圈白色的盐霜。
这不是普通的冷冻虾。
普通冷冻虾的水渍是透明的,而这种盐霜,带有淡淡的黄色。
那是高浓度盐水浸泡后的残留,通常用于处理那些即将变质、需要紧急转手的劣质货源。
孟川冷笑一声。
谢泽果然急了。
昨晚那批澳洲龙虾只是试探,真正的动作在这里。
他用刀尖挑开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
没有预想中的腥臭味,反而是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装的不是龙虾,而是一捆捆用黑色塑料袋密封的东西。
孟川戴上手套,撕开一个袋口。
里面是一条拳头粗的石斑鱼。
鱼眼浑浊,鳃盖紧闭,但腹部却被剖开过,又重新缝合。
缝合处用的是医用缝线,针脚细密,显然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孟川捏起鱼腹的一块肉,指尖用力按压。
肉质松软,缺乏弹性。
这是死鱼。
而且是死后经过特殊处理,伪装成活鲜的高端石斑。
这种手法,只有走私团伙才会用。他们通过注射保鲜剂,让死鱼在运输途中保持“鲜活”的外观,再以高价卖给不懂行的餐厅。
谢泽不仅在垄断货源,还在做假账。
他把非法走私的死鱼混在正规渠道里,既清掉了库存风险,又赚取了暴利。
这就是父亲当年发现的东西?
孟川感到一阵恶心。
父亲不是死于意外,他是被这套肮脏的交易逼死的。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不止一个人。
孟川立刻关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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