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五分。
滨海市海鲜批发市场的入口广场,冷雾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裹住了所有还在忙碌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柴油味和廉价香烟混合后的刺鼻气息。
孟川站在A区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沾满冰渣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不锈钢案板。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而不是处理那些带着腥气的甲壳类生物。
身后是空荡荡的过道,但孟川知道,谢泽就在那里。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此刻正靠在旁边一家已经打烊的商铺卷帘门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苏婉站在他身侧,抱着双臂,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漠,却又忍不住时不时瞥向孟川的方向。
“你以为那只螃蟹能救你?”谢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那是皮埃尔疯了。米其林主厨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就会为了所谓的‘猎奇’买单。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孟川。”
孟川没有回头。他继续擦着案板,直到表面光亮如镜,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
“它不是猎奇。”孟川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海浪拍打礁石,“它是死在深海高压里的最后三秒。皮埃尔闻到了蛋白质分解前的最后一丝甜味。那是时间给的礼物,不是你能用钱买到的垄断品。”
谢泽冷笑一声,迈开步子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在孟川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穿着旧夹克的前渔民。
“时间?在这个市场里,只有我的规矩才是时间。”谢泽抬起手,指尖几乎戳到孟川的鼻尖,“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A区清空。否则,我会让城管以‘卫生不达标’为由,查封你的所有设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父亲留下的这点东西,连废品站都不收。”
苏婉在一旁补了一刀,声音尖锐:“孟川,别挣扎了。谢总现在的生意版图很大,你这点小聪明,在他眼里就是笑话。当初我跟你分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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