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砸在“御海轩”后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带着海鲜市场特有的腥气和泔水桶发酵后的酸臭。
这种味道，孟川闻了十年。
也是叶婉如最厌恶的味道。
她嫌恶地用湿巾擦了擦刚才踩在孟川手背上的鞋底，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致命的病毒。
“脏死了。”
叶婉如皱着眉，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她随手将手里那份被揉得皱巴巴的文件，朝着角落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泔水桶扬去。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啪。”
轻飘飘地落在黏稠的汤汁和剩菜残渣上。
那是《北海道黑金鲍独家捕捞权转让书》的副本。
在叶婉如眼里，这不过是孟川为了博同情、为了在这顿晚宴前最后挣扎一下而伪造的废纸。
是她精心策划的羞辱仪式中，最完美的一环。
要把这个赘婿的尊严，彻底碾碎在污水里。
“赵经理。”
叶婉如转过身，对着缩在阴影里的会所经理冷冷开口。
“把这个垃圾桶清理掉。还有，把这里消毒三遍。”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我不希望今晚的客人闻到一丝一毫这种底层的气息。”
赵经理唯唯诺诺地点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他不敢看地上的孟川，更不敢看叶婉如那张精致却冷酷的脸。
他知道，今天之后，这个叫孟川的男人，在江城的上流圈子里，连提鞋都不配。
“是，叶总，我马上安排。”
赵经理打了个手势。
两个穿着黄色制服的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了过来。
她们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长柄夹子。
动作熟练而冷漠，就像在处理日常的厨余垃圾。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也没有人注意到，当那两份文件落入污秽的瞬间，孟川原本死寂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那不是愤怒。
而是期待。
他在等。
等叶婉如彻底放松警惕。
等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然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等等。”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和后厨的嘈杂。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叶婉如回过头，眉头微挑，眼中满是不可理喻的恼怒。
“你还有脸说话？”
她冷笑一声，高跟鞋在瓷砖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怎么？还想捡回去当宝贝供着？”
她俯下身，指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
“孟川，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那是别人吃剩下的骨头，是腐烂的菜叶，是发馊的油脂。”
“你碰过的东西，现在已经是垃圾。”
“你要是敢伸手进去，我就让人把你这只手剁下来扔进去。”
她的话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恶意。
周围的几个服务员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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