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卷帘门拉起的刺耳声划破老街的寂静。
乔一凡站在柜台后，目光落在左手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
但指腹间残留的触感，却像烧红的铁钉，死死嵌在肉里。
那一粒海沙不见了。
或者说，它不再以实体的形态存在。
它在昨晚那碗面的蒸汽中消散，随后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了血液，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乔一凡抬起手，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
指尖没有任何光泽，只有常年揉面留下的老茧和几道细微的血口。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正在他的静脉里缓慢流淌，像潮汐一样，有着固定的节奏。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
那是代价。
也是燃料。
「老板，今天……今天的盐还加吗？」阿珍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半袋精盐，眼神躲闪，不敢看乔一凡的眼睛。
昨天那碗面之后，她失眠了整整一夜。
脑海里全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
不是肚子饿。
是灵魂饿。
乔一凡没有回头。
「不用。」
他说。
声音冷硬，像冰碴子撞在玻璃上。
「今天不用盐。」
阿珍愣住了，手里的盐袋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用盐？那……那怎么提味？客人会骂我们的！」
「按我说的做。」
乔一凡转过身，走到灶台前。
他没有去碰那些调料瓶。
而是将双手悬在沸腾的高汤上方。
闭上眼睛。
他在感知。
感知那股潜伏在体内的海沙之力。
它很温顺，也很贪婪。
它在等待释放。
等待吞噬。
十分钟后。
第一锅汤熬好了。
色泽乳白，表面漂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没有咸味。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像是雨后的大海，又像是陈年的琥珀。
乔一凡捞起面条，过水，沥干。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他将面条放入碗中，浇上汤汁。
然后，端出了店门。
此时，巷子里已经有了几个早起的食客。
老陈坐在常坐的那张塑料凳上，眯着眼，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奇怪。」
他喃喃自语。
「明明没闻到咸味，怎么觉得嘴里发甜？」
乔一凡没有理会。
他将第一碗面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黑板。
上面没有写价格。
只写了一行字：
「免费品尝。吃完，不准走。」
路人纷纷驻足。
有人嗤笑。
有人怀疑。
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准备发到网上，曝光这家即将倒闭的面馆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的摩托车，像三条黑色的毒蛇，缓缓驶入狭窄的巷子。
车头灯刺眼。
车上下来三个男人。
穿着紧身黑T恤，手臂上纹着狰狞的蛇形图腾。
为首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管。
他们是褚万金的人。
老街餐饮联盟的“清道夫”。
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服从规则的异类。
「哟，还没关门呢？」
光头男走到面馆门口，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臭气熏天。
阿珍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乔一凡身后。
乔一凡依旧站着。
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子。
他看着光头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滚。」
一个字。
轻描淡写。
光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