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空气开始变稠。
不是心理作用,是物理事实。头顶的通风口发出刺耳的液压声,金属叶片缓缓闭合,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在眼皮上合拢。宋远没有看门口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天花板的检修格栅上。那里连接着天枢站废弃的液氦主管道——Z轴负150米,零号舱的物理入口。
“气密性自检启动。”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执行区域隔离协议。”
施刚站在门外,隔着透明的观察窗。他右手拇指上的白斑已经蔓延到了指关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紫色,那是超导辐射病晚期的典型症状。他敲击着金属桌面,节奏急促而尖锐,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
“你切断氧气了?”施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讽刺,“为了进管道?宋远,你的逻辑回路是不是烧毁了?那是自杀,不是逃亡。”
宋远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正在拆解地板边缘的固定螺栓。被剥夺权限后的最后三秒,他利用维护终端的底层调试接口,将“零号舱”的坐标映射到了这条废弃管道上。现在,系统把他标记为“极度危险分子”。任何安保机器人只要探测到他的生物特征,都会立即开火。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你在找死。”施刚说,声音里的疯狂被一种冰冷的绝望取代,“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那是议会用来处理‘废料’的地方。不是垃圾,是人。或者是……更糟糕的东西。”
宋远咬紧牙关,用力撬开最后一块地板。金属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个答案:为什么浮子刻度会精准地指向那个理论上不存在的非法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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