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港城废弃码头，海浪拍打着锈蚀的防波堤，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闷响。
贺远站在三号仓库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积水中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涟漪。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屏幕冷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海关冻结令，单号HCF-2024-X9。”
他低声念出这串字符。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结案报告。
这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仓库深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正在倒车。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空气中弥漫的煤油味和咸腥的海风气息。
唐正雄旧部的痕迹无处不在。
那些熟悉的黑色轮胎印，那种为了赶时间而粗暴的驾驶方式。
贺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台风登陆前最后的窗口期。
只有十五分钟。
他推开了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被雷声瞬间吞没。
仓库内灯火通明。
几十名搬运工正在将一个个白色泡沫箱搬上卡车。
箱子没有标签。
但贺远闻到了那股味道。
高纯度冰毒特有的化学甜味，混合着潮湿纸箱的霉味。
而在人群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在审讯室里颤抖着说出“幽灵”名字的管家，赵伯。
此刻，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正优雅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就是赵德强丢失的那个。
里面装着最后一批货的通关密码。
“贺先生。”
赵伯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顺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这么大雨，您还亲自跑一趟？”
贺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赵伯，看向仓库另一侧的控制台。
那里坐着一个人。
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说话。
正是今晚这场撤离行动的总指挥。
也是代号“幽灵”的真正持有者。
贺远的脚步加快。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泥水。
保镖们察觉到了危险。
两排壮汉迅速围拢过来，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弧。
“站住。”
赵伯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不欢迎外人。”
贺远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那是他在烂尾楼监控死角拍下的数据备份。
也是开启这批货物真正身份的钥匙。
“我要带走这个。”
贺远举起U盘。
“还有，撤销T7码头的放行指令。”
赵伯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贺先生，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凭一个U盘，就能拦住唐家的大船？”
他指了指身后的卡车。
“这些货，十分钟后就会进入公海。”
“到时候，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抓不到我们。”
贺远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着赵伯身后那个正在操作卫星电话的人。
那人转过头。
是一张陌生的脸。
眼神凶狠，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显示着“数据已清除”的字样。
进度条：98%。
贺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数据被清除，他就失去了指控唐正雄的核心证据。
更重要的是，他会失去让林婉看清真相的机会。
“你在做什么？”
贺远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和引擎声。
那个操作电脑的人愣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一声。
“清理垃圾。”
他说的是贺远。
贺远动了。
他没有冲向电脑，也没有冲向赵伯。
而是冲向了仓库角落的一堆杂物。
那里堆放着几个空的集装箱。
他抓起一根生锈的铁管。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旁边的消防喷淋头。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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