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盲区。
贺远盯着后视镜。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唐家别墅外的路灯阴影里。
没有开灯。
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短信。
是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来源显示：陈锋。
前缉私局行动组副组长，现刑侦支队副队长。
也是贺远退役时，唯一送他到门口的人。
贺远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三毫米处。
停顿了一秒。
按下接听。
放入耳边。
“贺远。”
电话那头传来陈锋的声音。
背景音很嘈杂。
有警笛声，有风声，还有某种金属碰撞的脆响。
“你最好现在立刻下车。”
陈锋的语气冷硬，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滥用职权。证据链完整。”
“我在你车外。”
贺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阴影中的那辆车上。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身形挺拔。
步伐稳健。
正是陈锋。
但他手里拿的不是警官证。
而是一份文件袋。
红色的封皮。
上面印着港城刑侦支队的徽章。
贺远认得那个徽章。
那是三年前，他们一起参加比武大会时颁发的奖品。
但此刻，徽章的角度有些歪斜。
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
贺远降下车窗。
雨水顺着缝隙钻进来。
打在他的手背上。
冰凉。
“陈队。”
贺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结案报告。
“如果是公务，请出示证件。”
陈锋站在雨中。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他没有掏证件。
而是直接将那份红色文件袋拍在了车窗玻璃上。
啪。
一声闷响。
透过玻璃，贺远看见文件袋上的字。
《关于贺远涉嫌职务犯罪的立案告知书》。
单号：HCF-2024-X9。
和唐正雄手中的冻结令，同一个编号规则。
贺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编号。
属于海关系统。
怎么会出现在刑侦支队的立案告知书上？
“别装了。”
陈锋隔着车窗，眼神锐利如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以为用一张冻结令就能翻盘？”
“唐正雄已经倒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逍遥法外。”
“交出所有证据原件。”
“否则，我会以妨碍司法公正罪逮捕你。”
贺远看着陈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也没有旧日同僚的情谊。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像是在催促一件必须今晚完成的任务。
贺远想起了陈锋的习惯。
他在紧张或撒谎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敲击大腿外侧。
但现在，陈锋的双手都插在风衣口袋里。
一动不动。
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正在执行紧急抓捕任务的刑警。
更像是一个等待指令的演员。
贺远松开了方向盘。
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