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港城大酒店旋转门外的不锈钢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贺远站在台阶下，黑色风衣的肩头已被雨水浸透，颜色深得像墨。
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入脚下积水中。
手里捏着一张支票。
那是唐正雄在签字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来的，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封口费”。
面额五百万。
抬头写着林婉的名字。
贺远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他想起刚才大堂里，唐正雄跪在地上时，那双浑浊眼睛里闪过的恐惧。
那不是怕坐牢。
而是怕丢脸。
怕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女婿，真的掌握了生杀大权。
这种尊严被踩在脚底碾碎的战栗，比任何刑罚都让唐正雄难以接受。
贺远拇指抵住支票一角。
用力。
撕裂声很轻，但在暴雨声中清晰可闻。
再用力。
纸张断裂的声音变得干脆。
他将撕碎的支票揉成一团，随手抛向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塑料盖子弹开，又落下。
那团白色消失在黑暗与垃圾的混合物中。
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他之前发出的冻结令一样。
HCF-2024-X9。
这个单号此刻正躺在海关系统的服务器里，变成红色的“已执行”状态。
它不再是一个号码，也不再是一张罚单。
它是悬在唐正雄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今剑刃已落。
酒店大门再次打开。
唐杰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唐家次子，此刻头发凌乱，领带歪斜，满脸酒气和冷汗。
他显然没走多远，就被外面的冷雨浇醒了部分理智，但更多的是不甘。
“贺远！”
唐杰指着贺远的手指在颤抖。
他以为姐夫是在虚张声势。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狠，就能把那个废物司机重新踩进泥里。
“你装什么清高？”
唐杰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五百万你都看不上？你是不是想当英雄？”
贺远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他看着唐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父亲已经签了认罪书。”
贺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里面有你参与走私物流链的证据。”
唐杰愣住了。
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惊恐。
“你……你在撒谎！”
他后退一步，脚跟绊在湿滑的石板上，险些摔倒。
“我爸只是签了悔过书！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把我供出来？”
贺远没有回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