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唐正雄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他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海关执法人员的制服、手铐碰撞的金属声、还有那些冷漠的眼神。
曾经呼风唤雨的港城商会会长，此刻像个被抽去脊梁的老人。
唐杰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林婉站在贺远身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贺远就站在离唐正雄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岳父，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
“爸。”
贺远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结案报告。
唐正雄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满是血丝。
他想骂人，想咆哮，想动用以前那些黑白通道的关系把眼前这个废物女婿撕碎。
但他不敢。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所有能救他的人，全都变成了空号。
那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恐惧，比坐牢更让人窒息。
“贺……贺远。”
唐正雄的声音嘶哑，带着讨好的意味。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双腿发软，又重重地跌回地面。
“那个冻结令……能不能撤了？”
他提到了那个让唐家天塌地陷的东西。
HCF-2024-X9。
海关冻结令。
单号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贺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锋利，折射出大堂顶灯冷冽的光。
“撤销冻结的前提，有两个条件。”
贺远将纸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可怕。
“第一，签署认罪悔过书，承认你涉嫌走私甲基苯丙胺的事实。”
“第二，放弃对唐杰的一切庇护，并向警方提供你幕后‘中间人’的全部线索。”
唐正雄盯着那张纸。
白纸黑字，红头印章。
那是把他送进监狱的判决书，也是让他重获自由的唯一钥匙。
“这……这是逼我自首！”
唐正雄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如果签了字，他就是罪犯。
港城商会的脸面，家族几十年的声誉，全完了。
“不签呢？”
贺远问。
唐正雄浑身一抖。
他不傻。
他知道如果不签，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审讯、资产的全面清算，以及身败名裂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那条巨大的毒品供应链，会被彻底斩断。
他手里的那些“朋友”，为了自保，一定会把他卖得一干二净。
“贺远，你是想要钱吗？”
唐正雄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是商人，在他眼里，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只要钱到位，规矩可以改，法律可以绕。
“我卡里还有两千万现金，都在瑞士银行。”
唐正雄急切地说道，身体前倾，试图拉近与贺远的距离。
“只要你撤销冻结，让我把货清了，这两千万就是你的。”
“再加上唐家的另外两套房产，市值至少五个亿。”
“我们可以平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婉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没想到，父亲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用女儿的婚姻，用丈夫的清白，去换那些沾满血腥的钱。
贺远看着唐正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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