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唐正雄跪在波斯地毯上，膝盖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那张平日里发号施令、指点江山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烂泥。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生怕一闭眼，贺远就会消失。
“撤销……求你撤销……”唐正雄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粗糙且带着血腥味，“只要那个红色的字没了，唐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贺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行鲜红的【状态：处理中】依旧刺眼，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关联节点：港城港务局三号码头。当前操作：强制封箱。】
这就是“海关冻结令”。单号 HCF-2024-X9。
它不再只是电话线里的一串代码，也不再是系统后台的一个进度条。它变成了实体，变成了港口那些巨大的红色封条，变成了唐正雄手里这张正在迅速贬值的提单。
贺远抬起头，目光越过唐正雄颤抖的肩膀，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赵主管身上。
赵主管穿着笔挺的海关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傀儡。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左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工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主管，”贺远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根据《海关法》第六十条，涉嫌走私的物品，必须依法扣押。现在，现场核查正在进行中。”
赵主管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不敢与贺远对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嗬嗬声。
“贺……贺哥……”赵主管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这……这是误会。可能是系统故障。对，肯定是系统故障。那些货……那些货都是正规报关的，手续齐全……”
“是吗？”贺远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唐正雄那张皱巴巴的提单背面，轻轻画了一个圈。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赵主管，你刚才说，手续齐全？”贺远一边画圈，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为什么我的终端显示，这三个集装箱的申报品名是‘废旧金属’，但重量数据却比标准重了百分之四十？而且，它们的GPS定位信号，在过去十分钟里，出现了三次异常的跳跃。”
赵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重量异常，意味着夹带。
GPS跳跃，意味着中途换柜或者人为屏蔽信号。
这两点，任何一点都足以让他在海关系统里背上终身禁业的处分，甚至牢狱之灾。
“我……我不知道……”赵主管开始后退，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沙发腿，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知道？”贺远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钢笔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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