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贺远指尖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电图。
屏幕上没有显示“通话结束”，也没有出现那个让他悬心的上级确认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加载圈，以及一行小字：【系统指令已接收，正在校验权限……】
这一行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唐正雄感到窒息。
因为这意味着，那通电话不是恶作剧，也不是虚张声势。它真的触动了某个庞大机器的一根齿轮。
贺远没有看唐正雄惊恐的脸，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加载圈。他在等。等那个该死的系统反馈。
这种等待是煎熬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维持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三年前他在缉私局审讯室里，看着嫌疑人一点点崩溃时那样。
“你……你到底打了什么电话？”唐正雄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不再是之前的傲慢命令，而是带着一种即将失去一切前的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宾客，此刻也都噤若寒蝉。他们察觉到了风向的突变，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唐正雄身上剥离，转而笼罩在贺远周围。
贺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文件。
“我在查单。”他说。
只有三个字。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唐正雄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查单？你以为你是谁？海关总署还是港城商会？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试图用音量来找回场子，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了下来。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去掏口袋里的烟盒。
他想抽烟。这是唐正雄的习惯，每当遇到无法掌控的局面，他就要点一根烟，通过烟雾来掩饰内心的恐惧和计算。
然而，他的手刚伸进口袋，就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拦住了。
赵主管不知何时站在了唐正雄身侧。这位平日里油滑世故的海关驻点官员，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他没有看贺远，而是低着头，死死盯着手中的对讲机。
“赵主管？”唐正雄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头，“怎么了？还不快去把那个废物拦住！告诉他，只要撤销申请，今晚的事既往不咎！”
赵主管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般的声响。
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安抚信号，而是一串急促、混乱且充满恐慌的代码播报。那是海关内部紧急通报的频率，通常只用于重大案件预警。
“赵主管！”唐正雄伸手去抓赵主管的肩膀。
这一抓，抓了个空。
赵主管像是触电般弹开，整个人踉跄着退后两步，撞翻了身后的一张侍者托盘。玻璃杯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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