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尖锐的蜂鸣,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切割着裴铮残存的意识。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和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为了防止他拔管而做的固定。他的喉咙里插着一根透明的呼吸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流通过塑料管的嘶嘶声,冰冷、机械,且无法抗拒。
床头柜上的电子病历屏亮着,上面滚动着几行红色的警告代码。裴铮费力地转动眼球,聚焦在那行字上:
`患者:裴铮。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继发性)。备注:三年前签署《放弃继承权及债务隔离协议》,法律效力确认中。`
三年前的那份文件。不是伪造,而是真实的法律陷阱。父亲当年为了保全家族资产不被卷入那场百亿洗钱案,被迫在昏迷状态下被诱导签署了这份文件。它像一颗钉子,死死地将裴铮钉在了“无产者”的身份上,既无法调动海城分行的核心权限,也无法动用任何离岸信托。这就是为什么祁震敢这么肆无忌惮——在法律层面,裴铮是个没有根基的空壳,一旦失去银行系统的庇护,他就连申诉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愤怒缺乏流动性,裴经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裴铮艰难地偏过头,看见祁震正站在床尾,手里把玩着那只磨损的百达翡丽。表盘上的秒针跳动得精准而冷酷,仿佛在计算裴铮还能挣扎多久。
“你醒了?”祁震并没有走近,只是隔着两米的距离,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裴铮,“林婉说你会很快恢复清醒。看来她高估了你的抗压能力。”
裴铮想说话,但喉咙里的管子让他只能发出气音。他盯着祁震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浑浊的眼眸里读出真相。
“别费劲了。”祁震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你以为你在对抗我?不,你只是在对抗白先生设下的局。那个0KB文件,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道枷锁。当你打开它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承认了自己是那个‘替罪羊’。现在,你连替罪羊都不是,你只是一个疯子。”
裴铮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祁震在撒谎,或者更准确地说,祁震只说了部分真话。白先生确实存在,但那个所谓的“心理战术”,其实是林婉留下的线索。那页缺失的底稿,就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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