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海城水产批发市场A区中心广场。
空气里弥漫着腥臭的死亡气息,混合着刚被炸毁的地下管网散发的焦糊味。积水没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肢和碎冰。施远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右手死死攥着那根变形的铁棍。他的手腕缠着从摊位上扯下来的塑料绳,血已经浸透了纱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骨茬。
他抬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落在高处那个尚未坍塌的天台边缘。
阿珍还在那里。
她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凌乱地飞舞。她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施远,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不是庆祝,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的、冰冷的满足感。她在等,等着看这只断了腿的鱼,是如何在泥潭里挣扎出最后的血沫。
施远收回目光,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知道,自己多了一分本事:在绝境中,敢于同归于尽的狠劲。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一样东西——真相的载体。
他的口袋里,揣着一本湿透了的笔记本。那是他在例行清理死鱼时,从一只冻僵的大石斑鱼鳃盖里掏出来的。里面记录着过去三年,廖三通过非法渠道洗钱的所有账目,以及那些被“意外”处理掉的供应商名单。这是唯一的物理副本,云端数据早在爆炸前就被切断,而廖三正在销毁服务器。
“施远。”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广场另一头传来。
廖三穿着一件油腻的黄色雨衣,站在几辆黑色商务车旁。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此刻正把玩着一枚金牙,笑容温和得令人作呕。在他身后,十几个穿着黑背心的武装保安呈扇形包围了广场,枪口虽然没亮出来,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周围的商户噤若寒蝉。
“行业清剿。”廖三轻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你欠下的债,不止是钱,还有整个市场的秩序。现在,我要收账了。”
施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廖三。他想开口嘲讽,想说“你们这群人除了威胁还会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发不出声音。
更让他绝望的是周围的环境。
市场内的商户们纷纷缩回摊位后,拉下了卷帘门。没有人敢为他提供哪怕一杯水,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高利贷债权人买通了这里所有的眼线,施远成了孤家寡人。在这个凌晨三点的黑暗森林里,他是唯一醒着的疯子,而其他人都在装睡。
“阿珍。”施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在上面录到了多少?”
天台上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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