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还在下。
暴雨如注,砸在商业银行VIP理财室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晚柠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看着对面陈律师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像是一道刺眼的伤口。
“霍小姐,您的账户被冻结了。”
陈律师的声音很干,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漠覆盖。
“理由是涉嫌洗钱。举报人提供了详细的资金流向图,指向您过去三个月内的三笔大额跨境转账。”
霍晚柠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上。
距离赵天雄给的48小时窗口期,还剩23小时59分。
“谁报的?”她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陈律师沉默了一秒。
“匿名。但IP追踪显示,发起指令的服务器位于开曼群岛,通过层层代理,最终指向裴氏集团在海外的一个离岸信托基金。”
霍晚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裴砚庭。
果然还是他。
上一秒还在宴会上烧毁《解除婚约协议书》,用灰烬宣告胜利;下一秒就动用境外通道,试图从根基上掐断她的呼吸。
“看来,裴总不仅想要我的命,还想要我的身败名裂。”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昂贵的丝绸面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律师,启动B计划。”
“什么B计划?”陈律师皱眉,“如果资金无法解冻,深蓝控股的股权交割就会违约。根据对赌协议,您将面临巨额赔偿。”
霍晚柠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
“那就让裴家替我还。”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去查‘深渊’账户。”
陈律师愣了一下:“那是霍先生留下的秘密信托中的……”
“我知道。”
霍晚柠打断他。
父亲霍震天去世前,曾给她留下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豪门都眼红的流动资金,存放在一个名为“深渊”的空壳账户里。
只要拿到密钥,这笔钱就能瞬间激活,成为她反击的最强武器。
但现在,密钥不见了。
或者说,被人动了手脚。
***
半小时后。
霍晚柠站在海城郊外的一座老宅前。
这里是裴家的祖宅,也是裴振邦——裴砚庭父亲的地盘。
暴雨冲刷着青石板路,积水倒映出宅邸阴森的门楣。
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按下了门铃旁的指纹锁。
这是霍震天留给她的后门钥匙,也是霍家与裴家多年勾连的证明。
大门缓缓打开。
裴振邦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晚柠来了。”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爱。
仿佛那个在宴会上默许儿子羞辱霍家、在背后操纵资金冻结霍晚柠账户的人,不是他。
“裴叔叔。”
霍晚柠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裴振邦放下茶杯,瓷底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找我要密钥。”
这不是疑问句。
霍晚柠点头。
“我要激活‘深渊’账户。裴砚庭冻结了我的主账户,我需要这笔钱完成深蓝控股的交割。”
裴振邦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嘲讽。
“晚柠,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霍震天和裴振邦并肩站立,背景是二十年前刚起步的裴氏集团。
“你以为,为什么霍家当年能迅速崛起?”
裴振邦指着照片,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裴家给了霍家第一桶金。而霍家,给了裴家最稳定的现金流渠道。”
他转过头,盯着霍晚柠的眼睛。
“所谓的‘深渊’账户,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你翻盘的。”
霍晚柠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那是霍震天欠裴家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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