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低压,后一秒暴雨如注,砸在海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霍晚柠推开旋转门时,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
她没带伞。
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身后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陈律师撑着一把黑伞紧随其后,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霍小姐,”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发颤,“裴砚庭的人已经在三号窗口堵住了。如果现在进去……”
“进去。”
霍晚柠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抬起手,抹去脸颊上的一滴雨水。
指尖冰凉,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婉那张机票,是去巴黎的吗?”
陈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登机牌复印件,递到她面前。
“不是巴黎。是苏黎世。”
霍晚柠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
上面印着目的地:Zurich。
以及一个名字:Lin Wan。
但乘客栏里,除了林婉,还有一个名字被黑色记号笔狠狠划掉,只留下半个模糊的姓氏轮廓。
那是裴振邦的名字。
霍晚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原来如此。
林婉要去苏黎世,不是为了避风头,而是为了转移资产。
裴家那笔所谓的“海外信托”,根本就不是什么救命稻草,而是裴振邦早已准备好的退路。
他们不仅要甩掉霍家,还要把霍家拖进更深的泥潭。
“走吧。”
霍晚柠将登机牌撕成两半,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走进大厅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宽敞明亮的办事大厅此刻挤满了人。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嗜血的秃鹫,死死盯着三号窗口。
裴砚庭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漫不经心的脸。
看到霍晚柠进来,他挑了挑眉,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
“晚柠,你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周围记者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正好赶上见证裴氏与霍家最后的体面告别。”
霍晚柠没有看他。
她径直走向三号窗口,将手中的文件拍在柜台上。
“我要办理‘海景一号’地块的抵押登记冻结申请。”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手忙脚乱地翻找表格。
裴砚庭轻笑一声,迈步走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晚柠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晚柠,你太天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展开。
《解除婚约协议书》。
纸张洁白刺眼,上面的签名墨迹未干。
“根据这份协议,霍家已经自愿放弃了所有对裴氏资产的追索权。”
裴砚庭的手指轻轻抚过霍晚柠的名字,眼神中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你现在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是违约。一旦起诉,霍家将面临巨额赔偿。”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却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过户流程已经在最后一步了。只要签字,那块地就是林婉的了。”
“而你,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霍晚柠终于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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