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裴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暧昧不明,将裴振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切割得半明半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茶香,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试图掩盖腐朽气息的檀木味。
霍晚柠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在宴会上被雨水打湿的高定礼服早已烘干,却依旧透着股冷冽的寒气。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茶几上那份刚泡好的茶,热气升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人心。
“晚柠,”裴振邦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长辈特有的说教口吻,“阿庭年轻气盛,做事难免有失偏颇。但你要明白,裴氏如今也是风雨飘摇。你今日签了字,便是裴家的客,不再是霍家的女。”
霍晚柠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冰凉的瓷釉。
“二叔说‘风雨飘摇’,是指裴氏下个月即将到期的三笔过桥贷款,还是指‘海景一号’地块原本属于霍家信托,却被裴砚庭通过虚假评估低价转移的那部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书房里虚伪的宁静。
裴振邦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溢出杯沿,滴落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痕迹。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沉覆盖。“你在说什么胡话?阿庭经营裴氏多年,账目清晰,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资不抵债?”霍晚柠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二叔,您今年六十五岁了,该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财务常识都忘了吧?裴氏的核心资产‘海景一号’,估值三十亿。但如果按照海城土地局上周公布的基准地价重新评估,它最多值十二亿。”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而非一场生死博弈。
“这中间的十八亿差额,二叔觉得,是裴砚庭变魔术变出来的,还是他早就打算好,要把这个窟窿留给霍家来填?”
裴振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壶,手指紧紧攥着紫砂壶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霍晚柠,你不要太过分。”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意,“阿庭是为了保全裴家最后的颜面,也是为了给你留条后路。你非要逼得大家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霍晚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二叔,如果您指的是裴氏破产清算,那我劝您趁早报警。因为一旦进入司法程序,裴砚庭涉嫌职务侵占和欺诈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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