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刑侦支队档案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霉味。
苏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左臂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痕迹顺着袖口滴落在灰色的地砖上。他没有去管，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辆黑色的奥迪A6。
“你疯了？”
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是她连夜整理的项目监理日志，里面夹着三张高清照片：地下空腔、红星炸弹、以及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神秘人背影。
“不是疯。”苏远转过身，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是没时间了。邓刚今天必须签字。一旦他签了字，明天上级视察团进场，所有证据都会被‘合规化’处理。到时候，这枚炸弹就会变成‘地质沉降异常’，而你，会变成‘失职导致事故’的替罪羊。”
林婉咬了咬嘴唇，眼神游移不定。她爱苏远，但她也怕。那种怕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执照、失去社会身份的恐慌。
“报警有用吗？”她问，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苏远，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地铁项目是市里的脸面。我们举报，只会打草惊蛇。邓刚背后的人……”
“我知道。”苏远打断她，语气冷硬，“所以我没打算走常规程序。我要的是保护令，和一份独立的第三方鉴定报告。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我就有底气在明天的验收会上公开所有数据。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能站着死。”
林婉沉默了。她看着苏远左臂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文件。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塞进苏远怀里。
“我去找老周。”她说，老周是局里负责基建案件的老刑警，也是林婉父亲的老战友，“如果连他都压不住，我们就真的没路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苏远没有动。他看着林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目光却落在了窗玻璃的反光上。
那里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自己。
在反光的边缘，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贴在玻璃外侧。
苏远猛地抬头。
窗外空空荡荡。只有那辆黑色奥迪A6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熄灭，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未读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别去档案室。」**
苏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刚才在隧道里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只是冰山一角。现在，连警局内部都有他们的眼线。
“苏远？”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婉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老周同意了。他说只要证据确凿，他可以亲自带队介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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