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海城市中心地下十二米。
地铁三号线的扩建工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呼吸间吞吐着浑浊的空气。苏远蹲在临时搭建的警戒线外,手里攥着一把强光手电和一根两米长的钢筋。他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握持工具而变形,指腹上全是老茧,那是拆弹专家留下的勋章,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苏工,你疯了?”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项目经理邓刚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几个男人低沉的笑声。
“前方B段隧道还没封闭,进去就是违规。”邓刚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天气,“上面明天就要来视察,今晚必须把数据做平。你要是敢进去乱动,明天的验收报告上,你的名字就得被划掉。到时候别说奖金,连社保都给你停了。”
苏远没有回答。他切断了通讯频道,将手机塞进胸前的口袋。
他不需要解释。解释是给活人听的,而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那群黑衣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军方制式的战术装备?那个红色的五角星标记,绝不是普通保安或黑社会能拥有的。
他侧身挤过铁丝网,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作为前拆弹专家,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空气里弥漫着湿土、柴油和一种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腥气未散尽的味道。
隧道深处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苏远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面前粗糙的混凝土壁面。
这里不是普通的施工区。根据图纸,B段隧道下方应该是一片稳定的岩层,但苏远脚下的地面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陷。他用脚轻轻踢了踢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声。
“不对。”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这种回声意味着下方存在巨大的空腔。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溶洞,结构会相对松散;但这种规整的空洞感,更像是人工挖掘后回填不实的痕迹。
苏远沿着隧道壁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的裂缝,那些裂缝呈放射状分布,中心点指向隧道尽头的一个检修口。
就在距离检修口十米的地方,一股冰冷的水流突然从墙缝中涌出。
不是渗漏,是喷射。
高压水流夹杂着泥沙,瞬间打湿了苏远的裤腿。他本能地向后撤步,手中的钢筋横扫,挡住了飞溅的石块。
“该死。”
苏远咒骂一声,迅速从腰间掏出一卷防水胶带,死死缠住手腕,防止水流冲走手中的设备。他知道,这不仅是地下水,可能是某种压力管道破裂,或者是……人为的爆破残留效应。
他强忍着PTSD带来的窒息感,强迫自己深呼吸。封闭空间让他感到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但他不能停。女儿的手术费还在医院账户里等着,邓刚的威胁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如果他不找出真相,不仅工作保不住,甚至可能像那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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