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市中心大桥的引桥。
尹锋蹲在桥墩阴影里，雨水顺着他满是血污的战术背心往下淌。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为了摆脱两名持枪保安时留下的淤青。手里攥着的，不是那把被扣押的旧车钥匙，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从范刚尸体口袋里搜出来的，上面印着“天盾行动”的内部调令副本，以及一个加密邮箱地址。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大喇叭里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失真电流的嘶吼：“注意！通缉犯尹锋携带危险物品，涉嫌绑架儿童并制造恐怖袭击。任何试图接近者将被视为同谋！”
这谎话编得太拙劣，但足够有效。
桥面上，几辆私家车被迫停下，车窗降下，露出惊恐的脸。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颤抖着对准尹锋的方向。弹幕刷得飞快，全是咒骂和恐惧。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跳下车，手里握着一根钢管，眼神凶狠地朝这边逼近。“别让他过去！保护孩子！”
尹锋没有动。他知道辩解没用。在这个时刻，真相是奢侈品，而他是那个必须被消灭的怪物。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23:15。距离医院手术窗口期关闭还有四十五分钟。林婉还在急诊室外等着那张缴费单，等着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父亲。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会被乱石打死，或者被天盾小队的子弹打成筛子。
他需要一条路。一条不需要任何人作证的路。
视线扫过桥面右侧，一辆黄色的医疗废物转运卡车正缓缓驶入引桥。车门紧闭，里面装着今晚全市医院的废弃输液瓶和感染性垃圾。司机是个戴着口罩的老头，正低头抽烟。
尹锋动了。
他没有跑向人群，而是侧身切入车道，利用桥墩的死角避开监控死角。三步之内，他出现在卡车驾驶室旁。老头的烟还夹在指间，眼睛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尹锋一脚踹开车门，单手扣住老人的手腕，将其按在方向盘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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