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废弃货运码头的仓库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黄浦江边的泥滩上。铁锈味混着海水的腥气，钻进鼻腔。
施正推开生锈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即被雷声吞没。
仓库中央，一盏昏黄的防爆灯摇晃着。灯光下，林婉儿被两名黑衣人反剪双手，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她的裙摆沾满污泥，脸色惨白如纸。
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扳指翠绿欲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是石浩的东西。
但此刻，戴在对方手上。
“你来了。”
男人转过身。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就像深夜里突然响起的旧电话，电流杂音中藏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回响。
施正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他没有擦，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你是谁？”
施正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病人的病史。
男人笑了笑。
他抬起手，将那枚帝王绿玉扳指举到灯光下。扳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之前被施正捏碎后，又重新粘合的痕迹。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你手里拿着不该拿的东西，心里装着不该装的人。”
林婉儿挣扎了一下，眼泪涌出眼眶：“爸……”
这一声称呼，让空气凝固了一秒。
施正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
那个在三年前因医疗事故指控而自杀的父亲？
男人没有否认。他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施正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这双手，很干净。”男人评价道，“但也太脏了。沾满了那些穷人的血，还有你自己恩师的冤屈。”
“说话。”施正打断他。
他从鞋底拔出手术刀。刀刃在雨中闪着寒芒。
“石家今晚的晚宴，是你安排的？”施正问。
“不完全是。”男人摇头，“但我推了一把。石浩需要一场羞辱来确立地位，而你，需要一个理由彻底斩断退路。”
施正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水花。
“林婉儿手里的证据呢？”
“在这里。”男人指了指林婉儿的口袋，“但她不会交出来。因为她知道，一旦交出，林家就真的完了。不仅是破产，是灭门。”
就在这时，仓库四周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车灯的光束穿透雨幕，将仓库照得通亮。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十二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人。他们戴着白色面具，手持高压电击棍，呈扇形包围了仓库。
这是石家的私人武装，“清道夫”。
与此同时，仓库顶部的通风口传来轻微的震动声。狙击手的红点激光在黑暗中闪烁，锁定在施正的胸口。
死局。
施正看了一眼林婉儿。
林婉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带走。”男人命令道。
两名黑衣人冲上前，伸手去抓林婉儿的手臂。
就在这一瞬间，施正动了。
他没有冲向敌人，而是冲向林婉儿。
速度极快，快到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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