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那个字像生锈的铁钉,硬生生楔进死者的喉咙。
戴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傲慢瞬间崩塌成一种近乎痉挛的恐惧。
他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椅子倒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却盖不住那声嘶哑的低语。
陈默手中的手电筒晃了一下,光束扫过死者惨白的脸,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沾染晦气。
林婉死死抓着裙摆,指节泛白,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复杂的、带着算计的寒光。
卫铮没有看戴维的反应。
他的注意力全在死者身上。
借尸显影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神经,左臂的尺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断裂。
但他必须趁热打铁。
死者还活着——至少意识还残留在这具躯壳里。
记忆是流动的,一旦尸体彻底僵硬,或者被火化,线索就断了。
“名字只是引子。”
卫铮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他抬起右手,指尖按在死者的太阳穴上。
触感冰冷,皮肤下隐约可见血管的搏动微弱而紊乱。
“现在,看着我。”
死者的目光依旧空洞,但在卫铮的手指按压下,那双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聚焦在卫铮的脸上。
卫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师门禁律·逆骨篇》的残卷契约。
纸张边缘已经焦黑,那是刚才电火花溅落留下的痕迹。
这一章,它少了一角。
原本完整的地图结构,此刻只剩下右半部分清晰可见。
左边缺失的部分,正是密室入口的位置。
“这是你生前最后画下的图纸。”
卫铮将羊皮纸贴在死者的胸口。
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合着羊皮纸特有的陈旧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死者颤抖了一下。
那只刚刚坐起的手,僵硬地伸向羊皮纸。
指甲发黑,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黑色的液体从指甲缝里渗出。
不是血。
是尸油混合着某种暗红色的颜料。
那是戴家祖宅地下室的特有标记。
死者用食指,在羊皮纸上划过一道痕迹。
动作缓慢,却坚定。
线条蜿蜒向下,穿过一片阴影区域,最终停在一个符号上。
那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中间嵌着一只眼睛。
卫铮眯起眼。
这是戴家秘传的机关图。
倒三角代表下沉式结构,眼睛代表监控盲区。
结合死者刚才喊出的名字——戴维已故母亲的名字。
逻辑链条闭合了。
戴母当年并非病死。
她是被活埋在这个密室里,作为戴家风水局的“镇物”。
而死者的父亲,也就是林婉的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试图揭发,却被灭口。
戴维推他下楼的那一刻,不仅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掩盖这个地下的罪恶。
“位置在这里。”
卫铮指着那个符号。
“灵堂正下方的地基夹层。入口在神龛背后。”
戴维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他盯着那张羊皮纸,又看向死者指向的方向,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胡说八道!”
戴维突然咆哮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个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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