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混合着昂贵香槟的甜腻和尘土的腥气。
傅迟推着林婉儿走出电梯。
林婉儿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脊背挺得笔直。
那声“咔哒”之后的余韵，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她体内隐隐震颤。
她不需要说话，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最有力的证词。
张妈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攥着一块真丝手帕，指节泛白。
她看着傅迟那双沾着凡士林味道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是见过当年手术记录的人才有的反应。
但她很快压下了情绪，换上了一副尖刻的面具。
“站住。”
张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挡在通往大门的路中间，身后是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钟少说了，任何人不得带走这位小姐，也不得泄露这里的任何秘密。”
傅迟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九点四十分。
距离地下钱庄最后的期限，还有二十分钟。
三百元诊金还没到手。
他的利息还没还清。
如果今晚断了指头，他就再也握不稳正骨的手法。
“让开。”
傅迟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底层手艺人在面对无理取闹时的麻木与笃定。
张妈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捡破烂的正骨师傅？”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
“在这里，规矩是由林家定的。你想走？可以，留下你的一只手。”
傅迟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张妈身后的阴影处。
钟耀站在那里。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挂着那种惯用的、优雅而冷漠的笑容。
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
笔帽上的 Montblanc 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傅先生，”钟耀开口了，声音轻柔，“五十万封口费你不收，现在想空手套白狼？”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林家的脸面，不是你能随便践踏的。”
傅迟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
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也映不出倒影。
“我要带她走。”
他说。
“然后呢？”钟耀挑眉，“去报警？还是去发朋友圈？”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像心跳。
“这里面录下了你非法行医、故意伤害的证据。”钟耀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只要你现在跪下道歉，我可以考虑让你拿回那三百块钱，滚出上海。”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举起了手机。
镜头对准了这边。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群饥饿的秃鹫。
傅迟看着那个录音笔。
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除了刚才正骨的声响，还有林婉儿那句“药性反噬”，以及钟耀承认投喂药物的对话。
那是定罪的铁证。
也是钟耀此刻最大的底气。
他以为掌握了规则，就能掌控一切。
傅迟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扯动了一下。
“三百块。”
他说。
“加上这三百块，够买你的命吗？”
钟耀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恼怒。
“找死！”
他猛地挥手。
两名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动作迅猛，带着训练有素的狠劲。
傅迟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微微侧身，左手搭在第一个保镖的肩膀上。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像是抚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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