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檐下的积水顺着青苔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并未因暴雨冲刷而消散，反而因为湿气的蒸腾，变得更加黏腻、沉重，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贴在林七的皮肤上。
他站在住处门口，手里攥着那枚已经碎裂融入眉心的玉简残留物。
掌心处，引气石的残片早已融化成血水，此刻正随着他的脉搏微微跳动。
那种痛苦的低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玉简里的信息很明确：方元，外门执事方管事的本名；坐标：考核殿地下三层废弃灵脉井；还有那句“旧账未清，新债当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方管事并非只是高高在上的监工，他是当年的参与者，甚至是主导者之一。
那些被炼制成引气石的凡人，与他有着血肉相连的关系。
林七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之前的虚弱而隐隐作痛。
他必须做出决定。
立刻揭发？
凭他现在的实力，连方管事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更别提进入地下三层。
一旦打草惊蛇，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折磨——成为下一块引气石的养料。
隐忍待机？
方管事既然知道他是“实验品”，就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成长。
这场博弈，没有中间地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皮鞋踩在湿滑石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七的心跳上。
林七眼神一凛，迅速收敛气息，转身走向屋内那张简陋的木桌。
他将左手小指上尚未凝固的血迹擦去，拿起桌上的茶盏，假装整理衣物。
门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入屋内。
方管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执事长袍，衣角沾满了泥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的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那串铜钥匙，那是开启考核殿各层禁制的信物。
“小林啊。”
方管事的声音尖细刻薄，带着惯用的反问语调，“这么晚了，还在研究你那点微末的道行？”
林七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默与冷漠。
“方管事深夜光临，是有何吩咐？”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
方管事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七的脸庞，最后停留在他略显苍白的嘴唇上。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轻轻拍在桌上。
那是《外门弟子守则》的补充条款，上面用朱砂红笔圈出了一条规矩：
“凡发现体内有异种灵力波动者，须立即上报，违者视为叛宗，株连九族。”
这条规矩，是三年前才加上去的。
当时，正是为了清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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