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五分。
董事长办公室的红木门被推开时,武铮正在整理袖口。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城市上空,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室内很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
这种安静和宴会厅里的喧嚣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香槟,没有哄笑,只有冷气和即将崩塌的秩序。
武铮走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空荡荡的,除了那支万宝龙钢笔,只有一张黑色的皮质文件夹。
文件夹里装着《宏达集团控股变更确认书》。
这是第六次出现在他视线中。
第一次在兜里贴着心跳,第二次压在儿童桌的蛋糕旁,第三次被乔万山的手指划过边缘试图推开,第四次被他单手按住纹丝不动,第五次被乔万山颤抖的手拿起抢夺,第六次从碎纸机前夺回,钉在桌上。
现在,它平铺在桌面上。
受力状态发生了最后一次不可逆的改变:从“被争夺”变成了“被审视”。
武铮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看文件,而是看向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结局。
赵经理刚才在电话里汇报,乔万山为了在家族长辈面前展示“照顾”,实则是为了当众践踏武铮的自尊,特意安排武铮坐在儿童桌。
那张桌子印着喜羊羊图案,塑料桌布上沾着果汁渍。
武铮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口袋里的文件开始发烫。
那不是物理上的温度,是血液涌向心脏时的搏动。
他在忍耐。
忍耐长达三章的极致屈辱,是为了换取最后那一击的致命性。
现在,忍耐结束了。
门锁转动。
乔丽推门而入。
她脸色苍白,眼妆有些晕染,显然是在宴会厅哭过,或者被吓过。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皱巴巴的。
“武铮。”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
“求你,放过我爸。”
武铮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像宣读财务报表一样冷静。
“乔丽,你走错房间了。”
他说。
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乔丽愣了一下,随即冲上前,将离婚协议拍在桌面上。
“我没走错!”
她急切地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我知道你恨我爸,我也知道这三年你受了多少委屈。这份协议我签好了,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不追究我爸的责任,不让他坐牢……”
武铮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父亲挪用公款,涉嫌欺诈,故意杀人未遂。”
他陈述事实,语气平淡得像在读新闻稿,“这些罪名,不是离婚协议能洗清的。”
“我知道!我知道!”
乔丽崩溃地喊道,眼泪夺眶而出,“但他也是受害者啊!那些钱……那些钱根本不是他自己拿走的!有人逼他!有人控制着他!”
武铮眉头微挑。
这是一个新的信息点。
三个月来,他一直以为乔万山是个贪婪且愚蠢的老头,独自吞下了所有的罪孽。
但现在,乔丽提到了“幕后主使”。
“谁?”
武铮问。
只有一个字。
简短,有力。
乔丽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武铮,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线。
她犹豫了片刻,身体微微后退。
“我不能说。”
她摇头,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