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五分。
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武铮觉得后背有些发潮。
不是汗。
是那种被无数道目光炙烤出的错觉。
他站在儿童桌旁，手里捏着一块还没吃完的草莓蛋糕。
奶油已经化了，顺着指尖往下滴。
没人敢提醒他擦掉。
刚才那段录音像是一记闷雷，炸碎了乔家维持了三十年的体面。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乔万山坐在主位那张特制的红木太师椅上，背挺得笔直。
但他那双穿着定制皮鞋的脚，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是骨骼在恐惧中发出的信号。
“武铮。”
乔万山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试图维持家主最后的威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你做得很过分。”
“这里是乔氏年会，不是你的私人法庭。”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那些东西，就该懂规矩。”
他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那是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里面放着乔家的印鉴、公章，以及所有能证明乔氏合法性的核心文件。
“按照老规矩，”乔万山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交接权力，需要仪式。”
“我要你跪下，双手奉上《宏达集团控股变更确认书》，然后亲手为我解开领带。”
“只有这样，我才能心服口服地让出位置。”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赵经理虽然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本能地凑了上来，举起话筒。
“各位长辈！这是乔总的一片孝心啊！”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乔总这是在考验武先生的诚意呢！”
几个远房亲戚也跟着附和。
“就是，武铮，你别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
“在乔家，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跪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笑声刺耳。
像是在嘲笑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大树。
武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
红色的草莓汁液渗进白色的奶油里，像是一团浑浊的血。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蛋糕。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份文件。
《宏达集团控股变更确认书》。
这六天来，它经历了折叠、平铺、按压、抢夺、碎纸机前的生死时速。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武铮掌心。
纸张边缘锋利，切割着他的指腹。
微微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乔先生。”
武铮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向你交接权力的。”
“我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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