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五分。
宴会厅中央通道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武铮站在儿童桌旁,裤腿还勾着那层印着喜羊羊的透明塑料桌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那里沾了一点刚才踩碎的蛋糕奶油。
白得刺眼。
像乔万山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一样虚伪。
“武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乔万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颤抖。
那是愤怒到了极致,却不得不维持长辈体面的声音。
他手里那杯香槟已经晃洒了一半,金黄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流下,滴在他昂贵的定制燕尾服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周围的亲戚们停止了窃窃私语。
几十双眼睛盯着这边,像是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马戏表演。
他们等着武铮跪下,等着这个赘婿痛哭流涕地求饶。
只要他肯低头,乔万山或许会大发慈悲,让他保留一个保安的职位。
毕竟,乔家养了一条狗三年,总得给口饭吃。
武铮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宏达集团控股变更确认书》的边缘。
纸张很厚,三磅重的特种纸,摸上去有一种冰冷的硬度。
这一章,它不再被折叠,也不再被压住。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爸。”
乔丽突然挤进人群。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白。
她伸手想去拉武铮的袖子,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被烫到。
“算了吧,武铮。”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大家都看着呢……你别把事做绝了。”
武铮侧过身,避开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就像是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绝?”
武铮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财务报表。
“乔先生,您所谓的‘不绝’,是指继续挪用公款填补那个连会计师都看不懂的窟窿?还是指把我母亲关在疗养院里,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直到她忘记我是谁?”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乔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恐惧。
“你……你在胡说什么!”
乔万山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那是我为了你好!是你自己没本事,让你妈受罪!”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指着武铮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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