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
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田婉坐在长桌主位左侧。
她的面前，放着一份厚重的董事会文件袋。
米白色的牛皮纸。
边缘有些磨损。
那是她特意留下的痕迹。
为了让人以为，这是昨晚匆忙间整理出来的旧档。
谭铮站在投影幕布前。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小半。
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脸色铁青。
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PPT。
上面，是一串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箭头，像毒蛇的信子，指向同一个终点。
赵氏集团。
“这就是你所谓的‘尽职调查’？”
谭铮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暴怒。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手掌下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水晶杯，微微晃动。
水珠溅出来。
落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像血。
田婉没有抬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钢笔。
笔尖是金色的。
很细。
很冷。
她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线。
沙沙声。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谭总，」
田婉开口了。
声音平稳，无波。
像报账目一样，陈述事实。
「这不是我的尽职调查。」
「这是财务部门上个月提交的，异常流动报告。」
她抬起眼。
目光清冷，疏离。
像冰。
「我只是，把它复印了一份。」
「夹在了，这次股权变更的补充材料里。」
谭铮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补充材料？」
「田婉，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这份报告，是你故意泄露给媒体的吧？」
「想借舆论的压力，逼我签字？」
他逼近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充满压迫感。
「你太天真了。」
「只要我不签，这一切，都是废纸。」
田婉笑了。
很浅。
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谭总，」
「您是不是忘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林秘书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您的桌上？」
谭铮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
空的。
他又看向会议桌的另一端。
那里，确实放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那是林秘书，在进入会议室前，顺手递给他的。
说是“紧急备忘录”。
谭铮打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刚刚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复印件。
纸张很新。
墨迹未干。
上面，田婉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
但在那名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是用铅笔写的。
很淡。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若此转让无效，视为恶意转移资产，自动触发对赌协议条款三。】
谭铮的手指，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田婉。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田婉站起身。
动作优雅，从容。
她拿起那份米白色的文件袋。
从里面，抽出了一角。
那是一页，被撕碎的纸。
虽然残缺不全。
但上面的签名，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股权转让书的另一角。
也是，昨晚在碎纸机里，被她抢救出来的证据。
她将这一角，轻轻放在那张复印件上。
严丝合缝。
两个碎片，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意思是，」
田婉说。
「谭总，您现在看到的这张复印件，不是普通的文件。」
「它是，您昨晚在书房，试图销毁的那份原件的，备份。」
「而原件上，除了我的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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