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柳氏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
发布会现场冷气开得很足。
但柳青澜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黏稠。
那是无数双眼睛投射过来的视线,混合着贪婪、好奇,以及等待好戏上演的兴奋。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
弹幕在后台屏幕上疯狂滚动,像一场无声的暴雪。
宋廷之站在舞台中央。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张脸保养得极好,甚至带着几分离婚后“重获自由”的儒雅。
他在调整麦克风的高度。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圆润。
这是柳青澜熟悉的动作。
曾经,这双手签过竞风科技所有的核心文件。
现在,它们只负责表演深情和委屈。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关心竞风科技发展的投资人。”
宋廷之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温和,低沉,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磁性。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谈论商业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那些拿着录音笔的记者。
“我想谈谈人性,谈谈信任,谈谈一个男人,如何在最艰难的时刻,独自承担误解的重压。”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
有人点头。
有人交换眼神。
这是一套成熟的剧本。
卖惨,立人设,然后顺势推出新的融资计划。
只要他能博取同情,竞风科技那笔巨大的资金缺口,就能被新投资人的钱填补。
而柳青澜,那个被全网嘲笑的“前妻”,将彻底沦为笑柄。
柳青澜坐在侧幕的阴影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章。
金属表面冰凉,硌着指腹。
那是竞风科技的法人章。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她没有看宋廷之。
她在看旁边赵律师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解密的数据流。
维克多公司给她的U盘,不仅仅是一份审计报告。
它是一个钥匙。
打开了母亲生前最后那段记忆的锁。
柳青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一行行代码闪过。
最终定格在一封邮件的发件人地址上。
不是外人。
是柳家。
确切地说,是她的亲叔叔,柳振海。
邮件发送时间:母亲去世前三天。
内容只有一句话:‘账目已平,封口费已付。’
柳青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随即恢复平静。
原来如此。
母亲根本不是自杀。
她是被灭口。
为了掩盖那笔流向海外信托基金的巨额转账。
而宋廷之,不过是一个替罪羊。
一个被柳振海推出去挡枪的傀儡。
宋廷之之所以拼命洗白自己,不是为了赢回柳青澜。
是为了切断与柳家的联系,独自吞下那块肥肉。
多么讽刺。
两个骗子,在千万观众面前,互相撕咬。
“接下来,”宋廷之的声音打断了柳青澜的思绪,“我想请出一个人。”
他伸出手,指向侧幕的方向。
“我的前妻,柳青澜女士。”
“有人说,她嫉妒我,想毁掉竞风科技。”
宋廷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但事实是,她一直深爱着这家公司,爱到无法自拔。”
台下掌声雷动。
虚伪至极。
柳青澜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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