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谢廷之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夹住胳膊。
他原本想整理领带,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假象,但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扶手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电梯开始下行。
轿厢内的空气迅速变得稀薄,暴雨夜的闷雷声被厚重的钢板隔绝在外,只剩下电流流动的细微嗡鸣。
褚宁站在角落,背靠着镜面墙壁。
她没有看谢廷之,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份《供应商收购确认函》。
纸张很薄,边缘锋利,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第一章里,它是折叠整齐的;此刻,它被展开,平铺在她掌心,随着电梯的震动微微颤抖。
谢廷之挣脱不开安保人员的钳制,只能死死盯着她。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逐渐转为一种混杂着恐惧的探究。
「你究竟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领带结依然一丝不苟,却勒得他呼吸不畅。
褚宁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谢廷之,你以为这只是离婚案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这是清算。」
谢廷之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之前的傲慢:「褚宁,你别以为搞点手段就能吓住我。只要我起诉你诽谤,这些所谓的‘证据’就是废纸。你知道谢氏的股价有多稳吗?你知道外面那些媒体有多蠢吗?」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说教意味,试图用过往的权力惯性来压制眼前的失控。
但他漏掉了一个细节。
褚宁并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翻开了《供应商收购确认函》的第二页。
那一页上,盖着三家核心供应商的鲜红公章,以及一行不起眼的黑色小字:「债务主体变更及连带责任解除声明」。
「你漏掉了一件事。」褚宁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念经一样陈述事实,「这三家供应商,昨天下午三点,已经签署了新的独家供货协议。」
谢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而且,」褚宁抬起手,将那份文件举高,让电梯顶灯惨白的光线穿透纸张,「他们在旧合同终止前,收到了来自审计署的正式问询函。而这份问询函的副本,正躺在你的书桌上,和你刚才签署的那份‘净身出户’协议放在一起。」
谢廷之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新合同生效,谢氏集团过去三年依靠褚家隐性担保维持的现金流断裂,就不再是商业纠纷,而是刑事诈骗。
因为资金流向无法闭环。
因为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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