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褚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指在急切地叩门,试图闯入这个封闭、冰冷且充满算计的空间。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投影仪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庞晚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因为刚才的用力拍打而微微卷曲。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财务报表。
“庞晚,”褚廷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是在扰乱会议秩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精心打理后的傲慢。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那是他掌控局面的节奏。
“我请你坐下。”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刻板如机器,“根据公司章程,董事会有权对扰乱秩序者进行驱逐。”
陈董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盖,眼神闪烁,似乎在评估这场闹剧的风险与收益。
周秘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庞晚,更不敢看褚廷深,只是低着头,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庞晚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抬眼,看向褚廷深。
“褚总,”她开口,声音清冷简短,“如果你指的是那份《代持协议》,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它的法律效力。”
褚廷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轻蔑地看了庞晚一眼,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法律效力?”他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上面鲜红的印章和工整的字迹。
“赵律师已经核实过了。”他指着那叠文件,眼神中满是胜利者的优越感,“这是原件的复印件。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庞晚。
“一张偷拍的扫描件?还是你自己伪造的假证?”
他的语气充满了羞辱意味,像是在施舍给乞丐一点残羹冷炙。
“庞晚,别再做这种可笑的挣扎了。”
“你不过是个只会依附我的金丝雀,离开我,你连最基本的商业常识都不懂。”
周围的董事们窃窃私语,目光中带着同情或嘲弄。
在他们眼里,庞晚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前妻,一个试图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庞晚看着褚廷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她知道,褚廷深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那份原始的《代持协议》早已被他销毁,或者牢牢锁在保险柜里,成为他手中唯一的王牌。
他以为庞晚拿不出原件,就永远无法证明那些股权变动的非法性。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庞晚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桌上那叠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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