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暴雨砸在褚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层玻璃,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权力中心。
庞晚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阴影里。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连耳环都省去了。
这种极致的素净,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将被净身出户的前妻,更像是一个来执行清算程序的审计员。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抵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不退让。
长桌的主位上,褚廷深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高定西装,布料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温莎结完美对称,仿佛他此刻面对的不是一个前妻,而是一份待签署的日常报表。
赵律师站在侧前方,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婚前财产分割草案,也是褚廷深精心准备的“礼物”。
旨在用冗长的法律条款和看似公允实则苛刻的条款,彻底剥夺庞晚在公司的一切话语权。
“庞女士。”
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刻板得像是在朗读墓志铭。
“根据《民法典》及双方签订的婚前协议,鉴于您自愿放弃参与公司经营,且存在重大过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董事,最后落在庞晚脸上。
眼神里没有尊重,只有程式化的冷漠。
“我们建议您签署这份文件,以换取体面的退出。”
体面?
庞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这个充满铜臭和算计的地方,体面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律师。
那种平静,让空气凝固了几秒。
赵律师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宣读那些枯燥的法条。
“首先,关于您名下持有的百分之五原始股权……”
“跳过寒暄。”
庞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声。
赵律师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庞女士,这是法律程序……”
“我说,跳过寒暄。”
庞晚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务报表。
“直接进入股权议题。还有,周秘书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
周秘书站在那里。
就在刚才,他因为手抖插不进门禁卡,狼狈不堪。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看庞晚,更不敢看主位上的褚廷深。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寒风中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周秘书。”
褚廷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进来。”
周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会议桌旁时,他的膝盖几乎要弯曲下去。
但他还是站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手指抖得厉害,U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将其插入投影仪接口,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的图标。
“这是什么?”
陈董事眯起眼睛,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是中立派,此刻眼中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
他知道,混乱意味着机会。
褚廷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但眼底深处有一抹极快的慌乱一闪而过。
“这是周秘书整理的,过去三年公司资金流向的备份。”
褚廷深说道,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庞女士,你以为靠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就能撼动褚氏?太天真了。”
他看向庞晚,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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