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梧桐树影斑驳，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币，洒在“恒信律师事务所”那扇掉漆的玻璃门上。
这里没有常远集团总部那种令人窒息的冷冽金属感，也没有恒温系统维持的虚假体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廉价墨水的刺鼻气息。
林婉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但在她视网膜的残像里，那个红色的【直播推流码】依然悬浮在视野中央。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个鲜红跳动的锁形图标，也不是第五章切入文件时的闪烁光点。
此刻，它变成了一行灰暗的、静止的代码：`STATUS: OFFLINE // BUFFERING...`
这是第六章定格前的最后一格。
信号彻底切断，画面黑屏，但数据流的余温还在。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表面死寂，内里却在沸腾。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木门。
风铃发出喑哑的声响，像是在警告闯入者。
接待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修补一本破损的法律典籍。
他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预约了吗？」
「没有。」林婉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陆沉舟昨晚塞给她的，「但我有比预约更重要的东西。」
老头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张烫金的名片，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里是查档室，不是慈善机构。常家的案子，三年前就封存了。」
「我没说我要看常远的案子。」林婉走到柜台前，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我要看常远父亲生前，委托你们起草的一份《婚前协议补充协议》。」
老头的手指顿住了。
镊子夹着一枚微小的齿轮，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你疯了？」老头压低声音，警惕地看向四周，「那是家族信托的核心机密。除非法院出具搜查令，否则——」
「我知道规矩。」林婉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这是我律师团队刚拟好的申请草案。但我不需要等两周。」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只给你十分钟。如果你不配合，我会让这份草案连同你拒绝提供证据的记录，一起发给媒体。」
林婉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她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
这种冷静，比咆哮更具压迫感。
老头看着那份草案，又看了看林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她真的敢把天捅破。
「你……你想找死吗？」老头的手开始发抖，「常家现在的掌权人虽然倒了，但背后的势力……」
「常远已经破产了。」林婉淡淡地说，「一个破产的男人，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老头内心的恐惧。
赵秘书逃了，常远被拖走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忠诚是最廉价的筹码。
老头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撕裂这闷热的午后。
最终，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向档案室深处的那扇铁门。
「跟我来。别出声。」
档案室狭小且阴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滋滋作响。
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
老头在一排标着“1998-2005”的铁柜前停下。
他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动作熟练地打开其中一个抽屉。
手指在其中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
纸袋上没有标签，只有一道用红色印章盖过的封条。
封条上的火漆已经开裂，露出里面陈旧的纸张边缘。
林婉接过纸袋。
手感很轻，却重如千钧。
她回到外面的长桌旁坐下，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折叠整齐的协议书。
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黄，上面的字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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