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双层隔音玻璃之外。
岑青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布艺沙发上，膝上放着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李特助辞职信上的签名已经盖上了常氏集团的公章。
他走得干脆，连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都清空了。
只留下了这台电脑，和一句冷冰冰的提示：
“数据已加密，密码仅本人知晓。”
这是常振东留下的最后一点傲慢。
他以为毁掉了纸质备份，切断了物理联系，就能抹去那些肮脏的交易。
但他忘了，数字是有记忆的。
只要电流还在流动，痕迹就不会消失。
岑青指尖轻触触控板。
光标在登录界面闪烁。
一下，两下。
她在尝试李特助的习惯性密码。
生日？不对。
工号？不对。
她闭上眼，回想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
他在会议室里总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袖口。
那是焦虑的表现。
也是某种隐秘的炫耀。
岑青睁开眼，输入了一串日期。
那是三年前，常振东第一次以“家庭理财”为由，要求接管常父账户的日子。
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太天真了。
李特助不敢用这种明显的日子，他怕被查。
但他一定留下了一个只有他和常振东知道的秘密。
岑青想起上周在书房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青鸟……飞走了……”
当时她以为是常振东在骂人。
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个代号。
或者，一个陷阱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另一个组合。
不是日期，也不是名字。
而是一封邮件的标题缩写。
【三年前的资产转移邮件】。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线索。
第一章，它是岑青手中的U盘。
第二章，它在投影幕布上闪烁标题。
第三章，常振东试图切断电源但失败。
第四章，邮件附件展开，显示常振东亲笔签名。
第五章，邮件抄送名单揭示常父知情。
第六章，邮件发送记录显示岑青已同步发给监管机构。
而现在，它成了打开最后一道防门的钥匙。
回车键按下。
进度条开始加载。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百。
屏幕亮起。
桌面整洁得令人发指。
只有一个文件夹，名为【Backup_2021】。
岑青点开。
里面没有照片，没有文档。
只有一本电子账本。
文件名是《沉默的账本》。
她双击打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
每一行，都是一笔经手的款项。
大部分流向不明，标注为“咨询费”或“技术服务”。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笔特殊的转账记录。
金额巨大，高达八千万。
收款方不是常振东，也不是常父。
而是一个陌生的信托基金。
名称栏里，写着两个字：
【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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